楼下装修把我天花板震裂了,他们不认,我找来检测机构,拿出证据那天,楼下的装修师傅说:姐,你这裂纹是旧痕
好的,收到。 根据创作合同和质检要求,我将对原正文进行重写,确保标题关键信息在正文中自然进入主线,并修复相关问题。
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头顶的吊灯晃了两下,粉灰簌簌地落了我一头一脸。
我抬头,一条两米多长的裂缝横贯天花板,从墙角蜿蜒到吊灯正上方,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小拇指。 我刚擦干净的茶几上,已经落了一层白灰。
楼下装修的电钻声停了,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像是墙体倒塌的声音。
我掏出手机,对着天花板拍了几张照片。 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住进来六年,房贷刚还完。 上周楼下开始装修,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拆的动静太大了。
开门的是个光膀子的男人,脖子上一道纹身,嘴里叼着烟,身上全是灰。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烟灰直接弹在门口地砖上:“找谁?
“我是你家楼上的。”我侧身让他看走廊天花板,裂缝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到电梯口,“你们装修把我天花板震裂了,外面走廊也是。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吸了口烟:“那是旧裂,跟我有什么关系。
“装修前没裂。”“你说没裂就没裂?”他嗤笑一声,“别找事啊,大姐,我这儿忙着呢。
我压着火气:“师傅,你把你们工头叫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我就是工头。”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碾了碾,“你这房子本来就老,裂缝自己长出来的,别赖我们头上。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震裂的?”我从手机里翻出上个月拍的照片,递到他眼前:“这是我装修前拍的,天花板干干净净。
你看现在,裂缝都透了。”他连看都没看,直接用手把手机推开:“你爱找谁找谁,反正不关我事。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胸口堵得厉害。 我不怕吵,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天花板真裂透了,整块掉下来砸到人,那就不是修的问题了。
我转身去了物业。物业老周跟我上楼看了一圈,又下楼去装修那户转了一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赵,那边说天花板本来就有裂,还说……”
老周搓着手,有点为难:“说你是想讹他们。
“我讹他们?”我气笑了,“我在这住六年了,什么时候讹过谁?
“我知道我知道。”老周赶紧摆手,“但这事吧,没证据不好说。
你想想,他们装修队七八个人,你一个人跟人家吵,吃亏的只能是你。”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认了?”老周叹了口气:“要不你找个检测机构,要是能出个报告,那就好说话了。
检测报告。 两千八。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在网上找了一家有资质的房屋检测公司。 电话里说好了,上门费三百,出报告另算,总共两千八。 约的第二天上午九点。
第二天检测公司的人准时来了。 姓刘的师傅看了天花板,又用仪器测了裂缝宽度和深度,最后拿着强光手电在裂缝边上照了半天。
“大姐,你这确实是新裂。”刘师傅指着裂缝边缘,“你看这茬口,是脆性断裂,不是慢慢老化形成的。
而且裂缝走向很统一,都集中在客厅正中间,说明楼板受到了垂直方向的冲击。”
“楼板出现整体变形,裂缝最宽的地方快一公分了。 不处理的话,继续住人可能有安全隐患。”
我深吸一口气:“能出报告吗?”刘师傅看了我一眼,“但是大姐,我多说一句,你拿了报告去找楼下,人家不认的话,你还得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还得再花一笔钱。”
三天后,报告出来了。写得清清楚楚:天花板的裂缝属于新近外力冲击造成的结构性损伤,裂缝宽度最大0.8厘米,楼板出现下挠变形,建议立即进行加固处理。
我把报告打印出来,直接去了物业。老周看了报告,表情复杂:“小赵,这报告是专业的,有法律效力。
“那麻烦你跟我下去一趟,咱们当面说清楚。”
我和老周一起下楼,敲开了装修那户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衬衫,看起来是业主。
“你好,我是楼上的住户。”我把报告递过去,“这是检测机构的报告,确认我家天花板是你家装修震裂的。
中年人接过报告,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姓王,是业主。”他把报告递回来,“你这个报告我看了,但是我不认可。
“因为我问过我找的装修师傅了,他说你这裂缝是旧痕。
”王先生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那个光膀子男人,“他干这行十几年了,他说旧的就是旧的。
光膀子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我,咧了咧嘴:“大姐,我跟你说了,你这裂纹真是旧痕,别白费功夫了!
我攥着报告,手指都在发抖:“可是检测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检测报告?”王先生打断我,“你们这些检测公司,给钱就出报告,谁不知道?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有理,咱们走法律程序,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出的报告我才认。”
老周在旁边打圆场:“王先生,人家检测公司是有资质的……”
”光膀子男人哼了一声,“有资质就能随便改结果?
我说了,旧的就是旧的。”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光膀子男人,一字一句地问:“你说这是旧痕,你拿什么证明?
你装修前上我家看过吗? 你做过检测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我干这行十几年了,我看一眼就知道。
“那就是说,你没上去看过,没任何证据,就凭你一句话,说它是旧的就是旧的?”
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把报告收了回来,“既然你们不认,那咱们法院见。
转身的瞬间,我听见光膀子男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去啊!
你去了法院也是输! 我说了,你那裂纹就是旧痕!”
回到家,我关上门,把报告拍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天花板的裂缝还在那里,阳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手机响了,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小赵,不是我不帮你。 但你真要起诉的话,我那天看到的,愿意给你作证。 不过你得先有个完整的证据链,不然光靠一个报告,法院也不一定采信。”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装修前拍的天花板照片。 又翻出现在的照片,对比着看了半天。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装修前的照片里,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痕迹。 现在那条裂缝,刚好从水渍边缘穿过去。
我从检测机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里攥着那份《房屋裂缝成因鉴定报告》,第三页黑字白纸写着:裂缝形成时间与楼下装修作业时间重合,裂缝表面检出冲击钻振动作业产生的新鲜断裂痕迹。
简单说——就是他们震裂的。我站在检测机构门口,给楼下工头打电话。
响了七声才接,那头电钻声嗡嗡的,他嗓门压着喊:“谁?
“我是楼上住户,检测报告出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当面谈一下?”
“谈什么谈?”他声音一下变了调,“我说了那是旧裂,你花那冤枉钱干啥?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是你们装修振动造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行,你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发毛。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我到楼下的时候,单元门口站着两个人。 工头光着膀子,旁边多了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根烟。
“这是房东。”工头朝中年男人努努嘴,“你跟他说。
房东上下打量我一眼,没接我递过去的报告,反而先开口:“姑娘,你这房子住多久了?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六年了你跟我说天花板裂了?
老房子正常沉降,哪家不裂?”“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他打断我,伸手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你这找的什么野鸡机构?
我干了十五年装修,什么裂纹没见过? 你这明显就是旧痕,自己没发现,现在想赖我们头上。”
他把报告往我手里一塞:“我劝你别折腾了。
真要打官司,你输定了。”工头在旁边帮腔:“姐,你这裂纹真是旧痕,我干这行二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手心全是汗,攥着报告站在原地。房东已经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楼上装修你考虑一下。
我这边工期紧,你要是再闹,我只能报警说你骚扰。”
他们进了单元门,防盗门“砰”地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路灯亮了,我的影子很短。 我低头看手里的报告,封面已经被我攥出了褶皱。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上次居委会搞装修纠纷调解时,那个姓赵的调解员留给我的。 他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做个现场调解。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赵老师,我是楼上住户,上次楼下装修震裂天花板那个事。 我检测报告拿到了,但他们不认。”
“他们怎么说?”“说裂缝是旧痕,还说让我别再闹了。”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你报告带在身边吗?
“这样,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个有资质的第三方监理过来,咱们三方当面说清楚。 你把报告带上。”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回家路上,我绕到楼下看了一眼。 装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电钻声还在响。 我站在楼下拍了张照片,又录了段视频,把时间、地址、声音全录进去。
回到家,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灰白色的裂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用卷尺量了一下裂缝长度,两米三。 比昨天又延伸了三厘米。
掏出手机,我又拍了张特写。然后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本地的装修纠纷案例。
翻到第三条,是一年前的新闻,楼下装修导致楼上墙体开裂,房东和装修队互相推诿,最后闹到法院,判了房东赔了八万。
我把那条新闻存了下来。又搜了一下“房屋裂缝鉴定报告法律效力”,结果跳出来一堆。
有一条写得清楚: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有效证据。
我把检测机构的资质编号也截图存了。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楼下电钻声终于停了。 我趴在客厅地板上,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层楼板,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但有一句我听得很清楚。“她要是再闹,我有办法治她。”是我那个工头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起来。 走到门口,把防盗门反锁了,又把链子挂上。
回到卧室,我把窗帘拉严实,灯关了。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我给赵老师发了条消息:“赵老师,明天九点我准时到。
他回了个“OK”的手势。我又打开相册,翻出今天拍的裂缝照片。
裂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条蜈蚣趴在我家的天花板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翻到检测报告的照片,把第三页那行字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裂缝形成时间与楼下装修作业时间重合。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我倒要看看,他们当着第三方的面,还能怎么狡辩。 第2章(续)
这一夜我没怎么睡踏实。凌晨两点多,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拉什么铁架子。 我翻身坐起来,看了眼天花板——裂缝还在,没变长。
但我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沉。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起了,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检测报告、房屋产权证、之前拍的裂缝照片全装进文件袋。
想了想,又把手机充满电,打开录音功能揣进兜里。
八点四十,我提前到了楼下。装修的防盗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敲了两下门,工头探出头来,看见是我,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还来? 你真是闲的。”“九点居委会赵老师带第三方监理过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工头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喊了一声:“老周!
楼上叫人了!”房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包子,嚼了两口咽下去,上下打量我:“叫人了?
叫的什么人?”“居委会调解员,还有第三方监理。”房东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行啊,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谁。”八点五十五,赵老师到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灰色工装,拎着一个工具箱。 赵老师介绍说是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监理,姓刘。
“刘工有十五年检测经验,他出的意见法院都认。”赵老师说。
房东哼了一声:“法院?你还真打算打官司?”我没接话,领着他们上了楼。进了我家,刘工没急着说话,先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掏出工具包里的一把游标卡尺,量了量裂缝宽度,又用强光手电照了照裂缝边缘。
“这裂缝什么时间发现的?”他问。“上周三,楼下开始装修的第三天。”我拿出手机翻出照片,“这是第一天拍的照片,当时裂缝只有一米二左右,现在已经两米三了。
刘工接过手机看了看,又走到楼下的装修现场,抬头看他们家的天花板——就是我家客厅正下方的那块位置。
我把报告拍在桌上,纸张弹起来又落下去。
“省建科院的检测报告,盖章的。”房东看了一眼,没接。他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笑了:“姑娘,你花这冤枉钱干啥?
你那天花板本来就是旧裂,跟装修没关系。”
工头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把锤子,听见这话接茬:“对,姐,你这裂纹是旧痕。
我干这行二十年,旧裂新裂分不清?”他走到我家门口,拿锤柄往上指了指:“你看你家天花板,裂缝边缘都发黄了,明显是老缝。
新裂不是这样的。”他说得对。 裂缝边缘确实有一圈黄渍,像是渗水留下的印子。
“你自己住了六年都不知道,现在赖我头上?
”工头把锤子往地上一顿,“你要不信,去楼下看看,我家天花板有没有裂缝?
没有吧? 说明不是装修震的。”房东接话:“姑娘,你也别折腾了。这样,我让工人给你补上,再刷一遍漆,算我吃亏。”
他说“吃亏”的时候,眼睛往下看,像是在等我说谢谢。
我捏紧文件袋:“不用了。既然你们不认,我走正规渠道。”“你还想报警?”房东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一脚,“报呗。
警察来了能咋的? 你这裂纹是旧痕,人家专业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工头在旁边点头:“就是。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我不报警。”我说,“我去法院。房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一个租房的,还打官司?
房东表情变了:“业主?“对,六年前买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呢?你这房子装修,向物业报备了吗? 装修许可办了吗?”
工头赶紧打圆场:“姐,邻里邻居的,别搞那么僵。
要不这样,我帮你补上裂缝,再给你优惠点,算我赔个不是。”
我转身进门,把门关上。门板隔住了外面的声音,但我还是听见工头说了句:“装什么装。
我靠在门板上,抬头看天花板。那条裂缝像一条蜈蚣趴在白墙上,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边缘发黄,里面发黑。
我住进来六年,从来没注意过天花板。 要不是那天电钻声震得墙皮往下掉,我根本不会发现。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装修厨房时拍的照片。 那时候厨房天花板还是白的,干干净净。
两年前,三年前,五年前。所有照片里,天花板都是白的,没有裂缝。
我拍的是厨房、客厅、阳台,从来没拍过天花板。 但我有一张照片,是站在客厅中间拍的电视墙,角度往上抬了一点,正好拍到天花板一角。
那个角落,干干净净。我把照片放大,截图,保存。然后我翻通讯录。 我妈生前有个老同学在住建局上班,姓刘,上次见面还是我妈葬礼上,他说有事可以找他。
响了六声,接了:“喂?“刘叔,我是小周,周敏的女儿。”“哦哦,小周啊!”他声音热情起来,“你妈身体还好吧?
我顿了一下:“刘叔,我妈去年走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这事。
节哀,闺女。”“谢谢刘叔。 我今天找您,是有个事想请教。”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刘叔听完,沉吟了一会儿:“你那检测报告是省建科院出的?
“那没问题,法院认。”他说,“不过楼下房东说的也有道理,裂缝边缘发黄确实可能是旧痕。
你得证明那条裂缝是这次装修造成的,不是以前就有的。”
“我装修前拍过照片。”“那最好。 你把照片和报告一起交给法院。 另外,你最好找物业开个证明,证明你家天花板之前没有问题。”
我记下来:“谢谢刘叔。“不客气。 对了,楼下装修,改承重墙了吗?”
我心头一跳:“我不确定。“你明天去看看。 要是动了承重墙,那就不只是赔你天花板的事了,整栋楼的安全问题。”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窗外的电钻声又响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物业。 经理姓张,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我把情况说了,他翻了翻电脑:“楼下装修报备了,交了押金。
不过他们没有提交改动承重墙的申请。”
“那能让他们停工吗?”张经理摇头:“除非你能证明他们动了承重墙。
要不你先去看看?”我下楼,工头正好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他把烟头往地上一弹:“姐,想通了?
“我想看看你们装修方案。”他脸色变了:“你啥意思?“看看有没有动承重墙。””他挡在门口,“你又不是检查的,凭啥给你看?
“那你心虚什么?””他嗓门大起来,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你别没事找事!
你这裂缝是旧痕,跟我没关系,你再找我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往我脸上扑。我后退一步,掏出手机:“你再往前一步,我报警。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啐了一口:“行,你狠。
他让开门口:“看吧看吧,看你能看出个啥。
装修现场乱得很,满地水泥袋子和瓷砖碎片。 我绕了一圈,没看到明显的承重墙改动。 正打算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
一个电镐,钻头断了半截,扔在垃圾堆里。
我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电镐旁边还有几块碎砖,断口新鲜,像是刚敲下来的。
我捡起一块,翻过来一看——里面是钢筋。
我把碎砖装进包里。 工头站在门口,正跟人打电话,没注意我。
我走出门,他没拦我。回到家,我拿出碎砖拍了照片,给刘叔发过去。
刘叔很快回了电话:“确定是从他家拿的?
“确定的,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刘叔声音沉下来,“这事大了。动了承重墙,整栋楼的安全都有问题。 你通知物业,让他们立刻停工。 我这边帮你联系质监站的人,明天过去检查。”
“不客气。 对了,你那裂缝的事,明天一起解决。”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碎砖。
断裂的钢筋茬子泛着光。我拿起手机,又翻了翻装修前的照片。 那张拍电视墙的照片里,天花板角落干干净净,一点裂纹都没有。
我把照片和碎砖放在一起,拍了张合影。
然后我拨通了房东的电话。”他声音懒洋洋的,“想通了?“房东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家装修,动承重墙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说:“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手里有一块带钢筋的碎砖,是从你家装修垃圾里捡的。
”我停顿了一下,“明天质监站的人会去看。
“我不是想讹你。”我说,“我只想让你知道,你那装修师傅说的‘旧痕’,是怎么回事。
我拿着省建科院的检测报告,站在402门口。
门开了,工头叼着烟看我一眼:“姐,又来了?
“让你们房东过来。”“房东不在。”工头吐了口烟,“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我把报告递过去:“省建科院的检测结果,你们装修振动造成的裂缝,已经超出安全范围。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笑了。
“姐,你这报告花多少钱?”“跟你没关系。””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我干装修十五年,什么裂缝没见过?
你这报告要是真有用,你早找我们赔钱了,还等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说得对。 我确实还没找他们赔钱,因为我怕报告不够硬。
“你看一眼。”我把报告翻开,“第三页有结论。工头接过报告,随便翻了翻,然后递回来。
“姐,你这报告说啥我不管。”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天花板,“但你这裂纹,我敢拿命赌,是旧痕。
“你说旧痕就是旧痕?”“不信你摸摸。”他指了指裂缝边缘,“新裂是白的,边缘干净。
你这发黄了,少说一年以上。”我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但我心里清楚,这房子我住了六年,之前从来没有裂缝。 上个月出差回来,才发现天花板裂了。
“这是渗水留下的痕迹。”我说,“不是旧痕。”工头笑了,“姐,你知不知道,只要是裂缝,就会渗水。
你住六年了,裂缝早就渗水了,边缘发黄很正常。”
他说得头头是道。我攥紧报告,手心全是汗。“行,你说旧痕,那我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你说旧痕,那这个裂缝以前在哪儿?
我住了六年,怎么没发现?”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这个.”他挠了挠头,“可能以前裂缝小,你没注意。
“小裂缝能长这么大?”“装修振动嘛,把小裂缝震大了。”“那不就是你们装修造成的?”工头被我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房东。
他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盒饭。 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我带了检测报告。”我把报告递过去,“省建科院出的。他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工头。“结论是你们装修振动造成的裂缝。””房东说,“你单方面找的检测机构,我不认。
“那你认什么?”“我认事实。”房东把盒饭放在地上,指着天花板,“事实就是,你这裂缝是旧痕,跟我装修没关系。
“你有什么证据?””房东笑了,“我楼下住了六年,你楼上也住了六年,你自己问问邻居,你家天花板以前裂没裂?
他说完,朝楼上喊了一声:“李叔!三楼走上来一个老头,穿着拖鞋,手里端着茶杯。
“李叔,你帮我评评理。”房东指着天花板,“楼上这位姐说我家装修把她天花板震裂了,但你看那裂缝边缘,发黄的,明显是老缝。
李叔抬头看了看。“嗯,是有点发黄。””房东看着我,“李叔住了二十年,他说的你总信吧?
我咬着牙,没说话。“姑娘,我说句公道话。”李叔喝了口茶,“这裂缝确实像老缝。
你要是觉得是装修震的,你得拿出证据。”
“我拿出来了。”我把报告举起来,“省建科院的检测报告。
“省建科院?”李叔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专业的检测机构。””李叔点点头,“那你让他们出个证明,说这裂缝是装修造成的。
“报告上写了。””李叔凑过来看,“我看看。我把报告翻到第三页,指给他看。李叔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你看不清没关系。”房东接过话,“反正我不认。他转头看着工头:“继续装,别理她。工头点了点头,转身进屋。电钻声又响起来了。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报告攥得发皱。“姑娘,我跟你说。”房东压低声音,“你要是想闹,我奉陪。
但你闹到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打官司半年,你住不住这儿? 装修噪音,你受不受得了?”
“你这是威胁我?”“不是威胁,是劝你。”房东笑了,“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找我。
他说完,拎着盒饭进了屋。我站在走廊里,听着电钻声,脑袋嗡嗡响。
回到家里,我把报告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拿起来一看,是街道办打来的。“喂,林女士吗? 我是街道办的。 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了。 402装修确实没有报备,也没有施工许可证。”
“那你们管不管?”“管,肯定管。”电话那头说,“明天上午我们会安排人过去检查,责令停工整改。
“他们不认怎么办?””对方愣了一下,“不认也得停。没有施工许可,就是违规装修。”“那裂缝的事呢?”“裂缝的事,属于民事纠纷。 我们只能协调,不能强制。 建议你走法律途径。”
我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房东说得对,打官司至少半年。 这半年,我住在这儿,天天听电钻声?
我得想别的办法。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住建局工作。上次同学聚会,他给我留了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他。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喂,老同学,好久不见。””对方声音挺热情,“怎么了?”我说,“我家楼下装修,把我天花板震裂了,他们不认。
我找了省建科院出了报告,他们也不认。”
“省建科院的报告?”对方愣了一下,“那应该是权威的。“但他们说我是单方面找的,不认。”“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我想走住建局投诉。”我说,“他们装修没有报备,没有施工许可证。
“这个好办。”对方说,“你把情况发给我,我明天帮你查一下。
“好的,谢谢。”挂了电话,我把情况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发完短信,我走到阳台。楼下电钻声停了。工头走出来,站在单元门口抽烟。他看见我,笑了一下。“姐,想通了没?”“我跟你说,这事认了吧。”他抽了口烟,“你找谁都没用。是住建局同学发来的信息:收到。明天帮你查。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紧接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截。沙子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402门口,手机响了,是王律师打来的。
“林姐,省建科院的报告够硬,但你得证明裂缝是最近才出现的。”
“我有上个月出差前拍的照片。”“五天前的照片不够。”王律师说,“对方完全可以咬死裂缝早就存在,你没发现而已。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发愣。工头从屋里探出头,“姐,你还没走?”
“你们装修许可证贴哪了?”“我去物业查过,你们根本没报备就开工了。”
“那是房东的事。”“但你干活了。”工头把门拉开,走出来,“姐,你到底想咋的?”
“恢复原状加重新刮腻子刷漆,六千。”
工头笑了,“你一个租房的,天花板裂了,张口就要六千?”
“这不是六千的问题。 是你们不认。”“我认了能咋的? 房东不认,我也没办法。”
“那你让他来找我。”工头掏出手机,拨了号,开了免提。“喂,房东,那个女的上来了,说要六千赔偿。”
”房东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她做梦呢?
我给她补上就不错了。”“她说要走法律途径。””房东冷笑,“法院判了我再赔。她一个租房的,打官司成本够她喝一壶的。”
工头看着我,“听见了?”“那你打算咋办?”“你要起诉,就得保留现场。”工头说,“天花板不能修,裂缝不能补,你住着也不踏实。
我回到自己屋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电钻声又响起来,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林姐,我是物业小张。”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楼下402的房东来物业闹了,说你拿假报告讹诈。
“我那是省建科院出的正规报告。”“他说你找的机构不权威。”小张说,“还说你一个租房的,没资格闹。
“他什么意思?”“他认识街道办的副主任,想通过街道给你施压。”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喂,是林琳吗?”“我是街道办的。”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说你跟楼下402有点纠纷?
“能不能来街道办一趟,我帮你调解一下。”
“我姓周,是街道办的副主任。”该来的,还是来了。“周主任,这事我正在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也要调解嘛。”周主任语气很温和,“你过来一趟,大家坐下来谈谈,把问题解决了多好。
“那房东会来吗?”“会来,我已经通知他了。”我犹豫了一下,“好,我下午过去。”挂了电话,我给我朋友刘姐打了电话。 她在住建局干了十年,去年才辞职。
“刘姐,街道办让我去调解。”“402的房东找了街道办的副主任,想让我别闹了。”
“你那个报告是省建科院的?”“对,二所出的。”“那没问题。”刘姐说,“但你得证明裂缝是新出现的。
“我有装修前的照片。”“还有一个办法。”刘姐说,“你去街道办事处之前,先去找物业,让他们出个证明,证明你之前没有报修过裂缝问题。
“那能说明什么?”“说明在装修之前,你没有上报过裂缝问题。
”刘姐说,“如果裂缝真的存在,你早就报修了。
“法院认可这种?””刘姐说,“你住六年,从来没报修过天花板裂缝,这就是间接证据。
我挂了电话,下楼去了物业办公室。小张正在值班,看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
“林姐,你真要去街道办?”“那你小心点。”小张压低声音,“那个周主任跟402的房东是老乡,关系不一般。
“你要的居住证明,我给你开。”小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盖了章,“这是你六年来的物业缴费记录,一次都没报修过裂缝。
我接过证明,心里踏实了一点。下午两点,我到了街道办事处。周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林琳是吧? 坐。”我坐下,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正翘着二郎腿看我。
“这是402的房东,老张。”周主任介绍。
“你好。”我说。老张没理我,冲周主任说:“周哥,这事你可得给我做主,她一个租房的,拿着个破报告就来讹我。
“不是破报告,是省建科院二所出的正规检测报告。”我把报告放在桌上。
周主任拿起来翻了翻,“这个……是正规的?”
”我说,“如果房东认为报告不权威,他可以自己找机构检测。
老张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再花钱?”“那你就得认这个报告。”“认什么认?”老张站起来,“你那个裂缝本来就是旧痕,跟我装修没关系。
“你怎么证明是旧痕?”“我装修师傅说的。”“装修师傅是你雇的,当然向着你说话。”
周主任敲了敲桌子,“都别激动。”他看着我,“林琳,老张说了,他可以帮你把裂缝补上,这事就算了。”
“因为他昨天说一分钱不给,今天说给我补上,明天是不是又要变卦?”
老张冷笑,“你还想咋的?”“赔偿六千块,外加书面道歉。””老张拍桌子,“你一个租房的,凭什么?
“凭我有证据。”“你那什么狗屁证据?”我把物业证明放在桌上,“这是物业开的居住证明,我住了六年,从来没报修过天花板裂缝。 如果裂缝早就存在,我为什么不报修?”
周主任拿起证明,看了半天,脸色有点难看。
老张急了,“周哥,你别听她的——”“你先别说话。”周主任看着我,“林琳,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不是我要闹,是你们逼我。”周主任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做个主,老张赔偿你三千块,这事就算了。”
“六千,一分不能少。”老张站起来,“你等着,我让你在这小区待不下去!”
周主任赶紧拉住老张,“行了行了,你先回去,我再跟她谈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主任看着我,“林琳,你知不知道,你告他,要花多少时间?”
“你一个打工的,耗得起吗?”我看着他,“耗不起也得耗。”周主任靠在椅背上,“那好吧,你回去等通知。”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你那个物业证明,留一份给我。”我走出街道办事处,站在门口,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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