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别人过夜后,居然还自信我能原谅,助理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

孟听晚把离婚协议摔到沈叙白面前那天,他刚从抢救室出来,手背上还贴着没来得及撕掉的止血棉。

妻子和别人过夜后,居然还自信我能原谅,助理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

纸张砸在被子上,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棍,打得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孟听晚站在床边,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妆容精致,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签了吧。”

沈叙白靠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看着那份协议,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眼看她。

“今天?”

他声音很轻,像是喉咙里压着沙。

孟听晚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讽刺。

“不然呢?还要挑个黄道吉日?沈叙白,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耗。”

站在一旁的苏禾脸都变了,忍不住开口:“孟总,沈总昨晚才——”

“你闭嘴。”孟听晚连看都没看她,“这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苏禾咬住唇,眼眶一下红了。

沈叙白却抬了抬手,示意她别说。

他这些年太习惯了。

习惯孟听晚的冷脸,习惯她的嘲讽,也习惯她把所有尖锐的话都往他身上砸。只不过以前他还能撑着,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垂下眼,看着协议上的字。

离婚。

财产分割。

双方自愿。

写得真干净,干净得像他们这几年的纠缠从来没存在过。

“听晚。”他轻声喊她。

孟听晚眉头微皱,像是不耐烦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别这么叫我。”

沈叙白顿了顿,唇角扯出一点很淡的笑。

“好,孟总。”

这三个字一出口,孟听晚心里莫名一刺,可她很快压下去,冷冷道:“别装出这副可怜样子。沈叙白,你当初害死林见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见深。

这个名字像一根锈了的钉子,扎在他们之间,拔不出来,也碰不得。

沈叙白指尖微微蜷起。

他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孟听晚看他沉默,眼里的恨意更深了些。

“怎么,不狡辩了?以前不是挺会说的吗?说车祸不是你造成的,说林见深的死和你没关系,说你也是受害者。”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贴着他的心口割。

“可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你,死的人是他。”

沈叙白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孟听晚红了眼,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所以你欠我的,欠林见深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叙白抬头看她,眼底有一层很深的疲惫。

“如果离婚能让你好受一点,我签。”

这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沈叙白会说出来的话。

孟听晚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拖着,求着,解释着,哪怕被她羞辱到无地自容,也不会松口。可他现在只是拿过笔,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一笔一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叙白。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忽然停了几秒。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看什么已经走到尽头的东西。

苏禾站在旁边,眼泪啪嗒砸下来。

“沈总……”

沈叙白把协议递给孟听晚,声音低哑。

“好了。”

孟听晚没接。

她盯着那份协议,心口突然空了一块。明明这是她今天来的目的,明明她早就想从这段婚姻里抽身,可真正看见他这么痛快签了字,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反而烦。

烦得厉害。

她伸手把协议拿过来,指尖碰到纸角时,擦过沈叙白的手背。

冰凉。

冷得像没有活气。

孟听晚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手,又很快别开眼。

“别以为你签了,我就会原谅你。”

沈叙白轻轻笑了笑。

“我没这么想。”

他越这样,孟听晚越觉得胸口堵。

她像是非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甘,或者痛苦,偏偏他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副快要撑不住的苍白。

“今晚陆承洲的接风宴,你过去。”

沈叙白抬眼。

苏禾急了:“孟总,沈总现在不能出院,他——”

孟听晚冷声打断:“我说让他去。”

她看着沈叙白,眼神讥诮。

“你不是签得很干脆吗?那就体面点。今晚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们已经离婚,省得以后别人再拿你跟我扯在一起。”

沈叙白缓缓闭了闭眼。

胸口那阵闷痛又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医生早上才警告过他,再折腾下去,随时可能出事。可孟听晚要他去,他竟然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真可笑。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舍不得她一个人往陆承洲身边走。

陆承洲这个人,他查了很久。

从一开始的完美履历,到后来那些绕了几层壳的资金流,再到林见深车祸前后出现过的那笔异常款项,每一条线都隐隐指向他。

可孟听晚不信。

她不信沈叙白说的任何一句话。

“好。”沈叙白睁开眼,“我去。”

孟听晚愣了愣,随即冷笑。

“果然,你还是这副样子。”

她拿着协议转身就走,门关上的声音不算大,却震得苏禾肩膀一颤。

苏禾再也忍不住了。

“沈总,你为什么还要去?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管她做什么?她愿意相信陆承洲,就让她信啊!”

沈叙白靠回枕头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不能让她签那份投资协议。”

“可你现在这样怎么去?”

“苏禾。”他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备车。”

苏禾看着他,眼泪直掉,却还是转身去安排了。

傍晚的时候,天阴得厉害。

沈叙白换下病号服,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衣服还是从前的尺寸,如今挂在他身上,空荡得不像话。

司机老陈扶他上车时,手都不敢用力。

“沈总,要不咱不去了吧?你这身子骨……”

沈叙白闭着眼,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去。”

车子开到半路,雨落了下来,打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滑。

沈叙白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孟听晚还没恨他。

她怕冷,一到下雨天就不肯自己撑伞,总要往他怀里钻,还理直气壮地说:“沈叙白,你个子高,挡雨刚好。”

他那时候觉得,她这样任性也好,可爱也好,甚至偶尔发脾气,都是他愿意宠出来的。

后来林见深出事,所有东西都变了。

孟听晚不再往他怀里躲,她只会站在雨里看他,眼睛红得吓人,问他:“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那句话,他记了三年。

也疼了三年。

接风宴在云顶酒店顶层。

沈叙白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陆承洲穿着灰色西装,站在孟听晚身边,正低头和她说话。

孟听晚今天穿了红色长裙,明艳得像一团火。她很少穿红色,因为林见深出事后,她说红色太刺眼。

可今天她穿了。

为了陆承洲。

沈叙白站在门口,心脏像被什么慢慢攥紧。

有人先看见他,立刻笑着喊:“沈先生来了。”

这一声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厅里的人都转过头。

一时间,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孟听晚也看了过来。

她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脸扫到他几乎站不稳的腿,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可开口时还是冷的。

“你来晚了。”

沈叙白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路上堵车。”

“借口倒是挺顺。”孟听晚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他,“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沈叙白没接酒。

他看向陆承洲。

陆承洲温和一笑,举止得体得让人挑不出错。

“沈先生,身体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坐会儿?”

这句话听着关心,可落在旁人耳朵里,又像一种不动声色的施舍。

沈叙白盯着他,声音很低。

“离孟听晚远点。”

场面一下静了。

孟听晚脸色瞬间沉下去。

“沈叙白,你又发什么疯?”

陆承洲轻轻叹了口气:“孟总,别怪沈先生。他可能对我有误会。”

“误会?”沈叙白笑了一声,眼底冷得厉害,“陆承洲,你敢说林见深那场车祸,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话像一颗雷,直接砸进人群。

四周议论声顿时起来。

孟听晚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沈叙白!”

她一步上前,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你为了污蔑陆承洲,连林见深都拿出来利用?”

沈叙白看着她,眼底有痛意一闪而过。

“我没有利用他。”

“你还敢说没有?”孟听晚声音发颤,“林见深已经死了,你却连他的清白都不放过。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你自己就干净了?”

“听晚,陆承洲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你是什么样?”她冷笑,眼里全是恨,“你是害死林见深的人,是我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沈叙白,你凭什么在这里装深情?”

沈叙白呼吸一窒。

胸腔里的痛意一阵一阵往上翻,他扶住旁边的桌沿,才没有倒下去。

陆承洲适时开口:“孟总,算了,今天是接风宴,别因为我影响大家心情。”

他越是退让,孟听晚越觉得沈叙白咄咄逼人。

“道歉。”她盯着沈叙白,“给陆承洲道歉。”

沈叙白抬头看她,眼神发沉。

“我不会。”

“你道不道歉?”

“不道。”

孟听晚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宴会厅里炸开。

沈叙白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血顺着唇角滑下来。他没有抬手擦,只是缓缓转回脸,看着孟听晚。

那一眼太安静了。

安静得孟听晚心里发慌。

可她很快又把那点慌压了下去。

“沈叙白,你真让人恶心。”

沈叙白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孟听晚一怔。

沈叙白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上。

“这里面有陆承洲资金往来的部分记录,还有三年前车祸那辆车的维修资料。东西不全,但足够你暂时停掉跟他的项目。”

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陆承洲脸上的笑淡了些,却很快恢复自然。

“沈先生,这种东西谁都能伪造。你病成这样,还费心准备这些,倒是辛苦。”

孟听晚听见“病成这样”几个字,眼神晃了晃。

沈叙白却没看陆承洲,他只看着孟听晚。

“信我一次。”

他几乎是在求她。

“就这一次。”

孟听晚指尖慢慢收紧。

她想起医院里那份离婚协议,想起沈叙白签字时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脸,也想起他刚才挨了那一巴掌后,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解释半句。

可下一秒,林见深的脸又浮现在她脑子里。

温和的,带笑的,最后却死在那场大火里的林见深。

她的心一下又硬了。

“我不会再信你。”

孟听晚拿起桌上的U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丢进旁边的香槟塔里。

小小的U盘落进酒液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沈叙白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孟听晚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

“你编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沈叙白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累。

是真的累。

累到连痛都没力气喊。

“好。”他低声说,“那我不说了。”

孟听晚心口一跳。

她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服软,更像告别。

沈叙白后退一步,想离开,可刚转身,胸口猛地一阵剧痛。他扶住桌角,指尖用力到发白,喉咙里的血却再也压不住。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口血吐在洁白的桌布上。

鲜红刺目。

宴会厅瞬间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喊医生。

苏禾冲进来时,脸色吓得惨白。

“沈总!”

沈叙白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苏禾抱住他,手臂都在抖。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孟听晚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片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沈叙白也吐过血,可每一次,她都觉得他是在演,是在用苦肉计逼她心软。

可这一次,她亲眼看见他唇色发青,看见他眼神涣散,看见他连呼吸都像被撕扯着。

苏禾抬头看她,眼神恨得发红。

“孟听晚,你满意了吗?”

孟听晚嘴唇动了动。

“他……他到底怎么了?”

苏禾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你现在才问?你不是说他装吗?你不是说他恶心吗?”

“我问你他怎么了!”孟听晚声音突然发抖。

苏禾咬着牙,一字一句砸出来。

“血癌晚期。”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孟听晚整个人都僵住。

血癌晚期。

她甚至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医生和急救人员把沈叙白抬上担架,他的手从担架边垂下来,苍白、瘦削,腕骨凸得吓人。

孟听晚忽然想起,最近几个月他一直穿长袖,哪怕天气很热也不脱外套。

她想起他越来越轻的声音,想起他总是走几步就停下,想起他唇边压不住的血色。

原来不是装。

都不是。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色。

孟听晚跟到医院时,沈叙白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苏禾守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孟听晚走过去,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病了多久?”

苏禾抬眼看她,眼神冷漠。

“很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苏禾反问,“他说过多少次自己不舒服?你信过吗?他在你面前疼到站不稳,你说他装。他从医院赶去见你,你逼他喝酒。他倒在你面前,你说他恶心。”

孟听晚脸色惨白。

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找不到一句话反驳。

苏禾眼泪往下掉,声音却越来越冷。

“孟听晚,沈总不是不想活。他一直在等配型,一直在治疗,可你一次次把他从医院叫走。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医生说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可能连下个月都撑不到。”

孟听晚扶住墙,指尖冰凉。

“他为什么……还要管陆承洲的事?”

苏禾看着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陆承洲有问题!因为三年前林见深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因为真正被盯上的人是你!”

孟听晚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苏禾红着眼,把手机递给她。

里面是一份资料。

不完整,却足够刺眼。

车祸前一周,那辆车做过一次秘密维修,维修记录被人删掉,又通过海外账户支付了一笔钱。而那笔钱绕了几圈,最后和陆承洲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有关。

还有林见深出事当天的行程。

原本该坐那辆车的人,是孟听晚。

林见深临时替她去谈事,才上了那辆车。

孟听晚手指抖得拿不住手机。

“不可能……”

她嘴上说着不可能,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不可能的……林见深不是被沈叙白害死的吗?不是他吗?”

苏禾闭了闭眼。

“沈总这些年一直在查,他不是不解释,是你根本不肯听。林见深死后,他比谁都痛苦。可你一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他就把自己判了死刑。”

孟听晚猛地捂住嘴,呼吸一下乱了。

那句话。

她说过。

不止一次。

她甚至记得沈叙白当时的表情,他站在雨里,满身是伤,眼睛红得像要碎掉,却什么都没反驳。

她以为那是心虚。

原来是痛。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孟听晚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林见深还在的时候,总说沈叙白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那时她不信,还笑林见深乱夸人。

后来她嫁给沈叙白,沈叙白确实对她好。

她随口说喜欢城南那家栗子糕,他开会到半夜也会绕路去买。她胃不好,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她怕打雷,他再忙也会给她打电话,哪怕只是陪她听一会儿雨声。

可这些,她后来全都当成了算计。

她把他所有的好都踩在脚下,还以为自己是在替林见深报仇。

抢救室的灯灭时,孟听晚猛地站起来,腿却软得差点跪下去。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很沉。

“暂时救回来了,但情况不乐观。他身体已经经不起再刺激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孟听晚嘴唇发抖。

“什么心理准备?”

医生看了她一眼。

“最坏的准备。”

这几个字一落,孟听晚眼前发黑,扶着墙才没倒下。

病房里,沈叙白安静躺着。

他太瘦了,瘦到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起伏。脸上没一点血色,唇也白,只有仪器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孟听晚走进去时,脚步很轻。

她走到床边,伸手想碰他,又不敢。

曾经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拉他的手,抱他的腰,甚至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现在她只是想碰一碰他的指尖,都觉得自己不配。

沈叙白醒来是在后半夜。

他睁开眼,看见孟听晚坐在床边,眼神有片刻的空茫。

过了好几秒,他才认出她。

“你怎么还在?”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孟听晚心口一疼。

“我等你醒。”

沈叙白偏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没必要。”

这三个字,比她从前骂他的那些话还疼。

孟听晚咬住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叙白,对不起。”

沈叙白没看她。

“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了。”她声音发抖,“林见深的事,我知道了。”

沈叙白的睫毛动了一下。

病房里静了很久。

他才低声说:“知道也好。”

孟听晚急忙看向他。

可沈叙白的表情太淡了。

没有委屈,没有控诉,也没有她以为的释然。他只是疲惫,像终于把某件压了太久的事放下,却也没力气再回头。

孟听晚心里突然慌得厉害。

“沈叙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那么对你,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太轻了。

一句对不起,怎么抵得过三年的折磨?

沈叙白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好看的,只是里面再没有从前那种温柔的光。

“孟听晚。”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孟听晚的心一下揪紧。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后面的事,律师会处理。陆承洲那边,我会让苏禾把资料交给警方。你以后别再掺进去。”

孟听晚怔怔看着他。

“你是在交代后事吗?”

沈叙白没回答。

孟听晚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同意离婚。”

沈叙白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不是一直想离吗?”

“我那是气话。”

“我不是。”

他这句话落下,孟听晚整个人都僵住。

沈叙白看着窗外,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我真的累了。”

“以前你恨我,我认。你骂我,打我,怎么折腾我,我都认。因为林见深死了,我没把真相查清,也没能把你护好,我总觉得自己欠你。”

他停了停,呼吸有些不稳。

孟听晚想按铃,却被他轻轻避开。

“可是孟听晚,我也是个人。”

这一句不重,却像把刀扎进她心口。

“我会疼,会难过,也会撑不住。”

孟听晚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叙白的眼神没有怨,只是空。

“这三年,我每次看见你,都想跟你说,别信陆承洲,别靠近他。可你不听。后来我又想,算了,只要能把证据查出来就好。再后来,我连自己能不能活到证据查完都不知道。”

“沈叙白……”

“别哭。”他低声说,“你哭了,我以前会心软。”

孟听晚心口一颤。

以前会。

那现在呢?

她不敢问。

沈叙白闭了闭眼,像是累极了。

“以后好好活着。林见深用命护你,不是为了让你一直困在仇恨里。”

孟听晚拼命摇头。

“你别这么说,你会好的,我去找配型,我找最好的医生,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别……”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沈叙白却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晚了。”

不是病晚了。

是他们晚了。

孟听晚听懂了。

她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哭都哭不出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

病房里灯光很暗,沈叙白躺在床上,安静得像一碰就会消失。

孟听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经问过沈叙白:“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

那时候沈叙白揉着她的头发,笑得温柔又笃定。

“不会。”

可现在,先被不要的人,成了她。

她亲手把那个永远不会不要她的人,逼到不敢再爱她。

天快亮的时候,苏禾进来送药,看见孟听晚还坐在床边,眼神冷淡。

“孟总,你该走了,沈总需要休息。”

孟听晚没有动。

苏禾皱眉:“你还想折腾他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让孟听晚脸色一白。

她缓缓站起来,看着床上的沈叙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把陆承洲的事处理干净。”

沈叙白没睁眼。

“嗯。”

“我也会……去给林见深一个交代。”

“嗯。”

“沈叙白。”

这一次,他没有应。

孟听晚眼眶又红了。

她想说我会等你,想说你别赶我走,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不想听了。

她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沈叙白很轻的一句话。

“孟听晚,别回头了。”

她僵在原地。

眼泪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曾经用尽全力拉住她,不让她走向深渊。

可现在,他终于松手了。

而她站在门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些人不是一直都会等在原地的。

等到心死了,爱也就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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