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为前男友开除我,过后她想补偿,我递上辞呈还有离婚协议。

周一早上九点,我被老婆林薇一个电话叫进总裁办公室,那一刻我还不知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她亲手把我从公司和婚姻里一起推了出去。

老婆为前男友开除我,过后她想补偿,我递上辞呈还有离婚协议。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后的百叶窗只开了一半,光从缝里切进来,把她那张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脸照得有点冷。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耳环也换成了我以前夸过的那副珍珠款,可说出来的话,半点温度都没有。

“顾辰,你被开除了。”

我站在原地,先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才皱起眉:“你说什么?”

她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像是早就排练过似的,把一份文件朝我这边推了推:“解聘通知,已经走完流程。你现在可以去人事办交接。”

我拿起来看,白纸黑字,公司公章,她的签名,一个不少。

“理由。”

“上周五的商务晚宴,你冲撞了客户,导致合作中止,公司需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客户?”我抬头看她,“你说的是王振东?”

她嘴角抿了一下:“是。”

我忽然就笑了,只不过那笑声听着不太像笑,倒像是刀子在玻璃上轻轻刮了一下。

“林薇,你是真敢说。上周五是他先把手放你腿上的,我不过是把他手拿开,顺便提醒他,别碰我老婆。到了你嘴里,就成我冲撞客户了?”

她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强撑住了:“那种场合,本来就会有身体接触,你反应过度了。”

“身体接触?”我盯着她,“你前男友摸你大腿,叫正常身体接触?”

“顾辰,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的不是我说的话,是你做的事。”

她被我盯得有点烦,索性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声音更硬:“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闹也没用。辞职信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你签了,大家都体面。”

体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有点讽刺。

我低头看了看那份辞职信,连措辞都替我想好了,什么“因个人原因离职”,什么“感谢公司多年培养”,写得还挺漂亮。

“林薇,我最后问你一次。”我把笔拿起来,没急着落下,“你真要为了王振东,把我赶出公司?”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别开了目光。

但这就够了。

我嗯了一声,提笔在辞职信上签下名字。

顾辰。

两个字写完的时候,我心里反倒没想象中那么炸,只觉得空,像是有根绷了很久的弦,啪地一下断了,声音不大,可后劲很长。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的人都在偷偷看我。平时见了我一口一个顾总的人,这会儿眼神躲闪,想上前又不敢。人情冷暖这种东西,在公司里向来最明显,谁还站着,谁就有人围着;谁一倒,连问句“要不要帮忙”的都得先掂量掂量。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样收进纸箱。钢笔,名片夹,保温杯,还有岳父当年送我的那块镇纸。上面刻着四个字——稳中求进。

那是我升任市场总监那天,岳父亲手放到我桌上的。

他说,顾辰,做事稳,才能走远。

现在想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女儿为了个男人把我开了,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我抱着纸箱下楼的时候,助理小陈追了出来,脸都急红了:“顾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

“没什么,正常变动。”

“可林总刚刚让我接您的位置,”他声音更低了,“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看了他一眼:“让你接你就接,好好做事,别多想。”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顾总,有件事我得告诉您。上周五晚宴结束后,我看见林总和王总一起去了酒店。”

我脚步顿住。

“几点出来的?”

“快凌晨三点。”

街上的风明明不大,可我抱着纸箱站在大楼门口那会儿,还是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不是被开除让我凉,是这句话。

原来问题不在于我推了谁。

而在于我坏了他们的事。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谈。”

短短四个字,像通知,不像商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回。

回到家时,屋里安静得很。我们这套婚房在江边,视野好,装修贵,林薇当初特别喜欢,非要做成那种杂志封面似的极简风。灰白黑,线条冷,干干净净,看着是高级,可住久了总让人觉得没什么烟火气。

我把纸箱放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她。

这期间我想了不少事,想三年前结婚的时候,她穿着婚纱站在灯下,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想岳父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拍我肩膀,说顾辰,从今天开始,我把薇薇和公司一起交给你。还想起岳父去世那晚,林薇哭得连呼吸都接不上,一遍遍抓着我手说,顾辰,你别离开我。

那时候我是真想陪她一辈子的。

可人心这玩意,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变。

晚上八点多,门开了。

林薇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像是刚逛完商场。她看到我坐在客厅,先是一愣,接着脱口而出:“你还没走?”

我差点没听笑了:“我该去哪儿?”

她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把包放到玄关,缓了缓语气:“我是说,你还没搬出去?”

“这是我家。”

“顾辰,我们都冷静点,行吗?”她走过来,在离我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刻意隔着距离,“今天在公司那样处理,也是没办法。振东手里握着那笔渠道资源,公司现在很需要。”

“所以你就拿我去换?”

“不是换。”她皱眉,“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做了一个对公司最有利的决定。”

“对公司有利,还是对王振东有利?”

她脸色沉了下来:“你一定要这样吗?”

“那我该怎么样?谢谢你开除我?还是夸你顾全大局?”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软语气:“顾辰,你是自己人。别人不理解我,你总该理解我吧。等这阵过去,我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知道,她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怎么补偿?”

她没立刻接,站起来,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我眉头一下就拧紧了:“林薇,你干什么?”

她声音很低:“你不是生气吗?那我补偿你。就今晚。”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一个背着丈夫和前男友进酒店的女人,转头回家还能摆出这种姿态,像施舍,像交易,像她笃定只要给点甜头,我就还会像以前一样咽下去。

我站起身,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把衣服穿好。”

她动作停住,眼里闪过难堪,紧接着就变成恼羞成怒:“顾辰,你别不识好歹。”

“好歹?”我看着她,“林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做错事不用道歉,伤别人也不用负责,只要勾勾手,别人就得原谅你?”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做的。”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就是开除你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点了点头:“至于。”

说完,我转身回卧室收拾东西。

她跟到门口,声音拔高了:“顾辰!你要干什么?”

“搬走。”

“你疯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她整个人都僵住:“你说什么?”

“离婚。”

这两个字落下去,房间里一下就静了。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了:“就因为今天这点事,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今天这一件事。”我把衣服往箱子里放,头也不抬,“是因为你为了前男友开除我,是因为你跟他去酒店,是因为你现在还想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我。”

“林薇,你真让我恶心。”

她站在门口,嘴唇都抖了,像是想骂,想解释,想反驳,可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晚我住进了酒店。

一夜没睡。

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林薇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凌晨四点多,小陈给我发来一长串消息。

“顾总,我想了很久,还是得告诉您。王振东这半年在公司报销很离谱,很多单子走的都是特殊审批。财务那边有人私下说,至少多出去了五百万。还有上个月那个竞标项目,我怀疑底价是他泄露的,我见过他和对家的人碰面。”

“我这里有些照片和聊天截图,但我不敢往外说。”

我看完,缓了缓,回他:“把你有的先发给我。”

他很快发来一堆资料。

我一张张看过去,越看,心越沉。

王振东不光是想跟林薇旧情复燃,他是真把林家公司当提款机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民政局门口。

林薇晚了二十分钟,开着一辆新车。那车我认识,前几天还在展厅里见过,价格不便宜。

她下车时有点心虚,见我看那车,主动解释了一句:“公司配的。”

我扯了下嘴角,也没拆穿。

进了大厅,流程走得很快。工作人员一脸公事公办,问我们是不是都想清楚了。我说想清楚了,林薇那边停了两秒,才低低说了句嗯。

签字的时候,她笔尖悬了很久。

“顾辰,”她突然开口,“如果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我们可以再谈。你回公司,职位不变,我——”

“签吧。”

她看着我,眼眶微微发红,最后还是签了。

盖章那一瞬间,我没什么解脱感,只觉得尘埃落定。像一场拖了太久的病,终于知道结果了。

走出民政局,她站在台阶上,语气一下硬起来:“顾辰,你别以为离了婚你就能赢。离开林家,离开公司,你算什么?”

我回头看她:“你真觉得,我今天有的一切,都是林家给的?”

“难道不是?”

“那你爸临终前给我留的20%股份,算不算?”

她一下愣住了,脸都白了:“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复印件递给她。

“你爸走之前,把公司20%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原件在银行保险柜,律师那边也备案了。这三年我一直没提,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夫妻,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但现在,得分清了。”

她看着文件,手指一点点发抖,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

“这不可能……爸爸没跟我说过……”

“因为当时你情绪不稳定,他怕刺激你。”我把文件收回来,“另外,作为股东,我有权查阅公司这半年所有重大经营和财务资料。三天后,我会回公司。”

“顾辰!”她猛地抬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查账。”

我说完就走,没再回头。

三天后,我重新踏进林氏集团。

前台的小姑娘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掉了,结结巴巴叫了声顾总。我冲她点了下头,直接往里走。小陈早就在电梯口等着了,看见我,眼圈都红了。

“顾总,您总算回来了。”

“资料呢?”

“我能拿到的先整理了,更多的得总裁办公室审批。”他说着压低声音,“林总和王振东一早就在楼上,两个人还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您手里那20%股份。”

我嗯了一声,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林薇脸色很差,眼下有遮不住的青黑,估计这几天没睡好。王振东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脸上却压不住戾气,一见我就冷笑:“顾辰,你还真有脸来。”

“我是股东,来公司很奇怪?”

“你已经离职了。”

“离职的是高管身份,不是股东身份。”我把资料清单放到桌上,“这些,我今天都要看。”

王振东扫了一眼,脸当场就沉了:“你查我?”

“查公司所有异常项目,不针对谁。谁心虚,谁知道。”

“你——”

“够了!”林薇突然打断我们,深吸一口气,看向我,“顾辰,事情没必要弄到这个地步。振东确实为公司带来了不少资源,你现在这样查,会寒了大家的心。”

“清白的人不怕查。”我盯着她,“还是说,你也知道有问题?”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偏偏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开,小陈探头进来,声音都变了:“林总……有两位经侦的同志来了,说要找您和王总了解情况。”

屋里一下静了。

王振东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林薇扶住桌边,明显腿软了一下。

两位警官进来后没绕弯子,直接出示证件,说接到实名举报,怀疑公司内部存在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行为,需要调取资料,并请相关人员回去配合调查。

王振东第一反应就是指着我:“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

警官看了我一眼:“这位是?”

“公司股东。”我平静开口。

“那请您暂时配合,不要离开公司,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了解情况。”

“可以。”

林薇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怕,慌,怨,还有一点不肯承认的求救。

可我没动。

不是我心狠,是有些坑,她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没人逼她。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彻底炸了。

高层人人自危,员工私下里议论翻天。董事会当天就开了紧急会议,几个老董事一上来就质问我,是不是我在背后操作。我坐那儿听他们吵完,才把整理好的材料推过去。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举报的。是公司这半年为什么连续亏损,为什么项目频频出问题,为什么一个副总能报掉几百万的异常费用。”

“这些都是事实,各位可以自己看。”

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了。

最后,还是资格最老的陈董事先开口:“顾辰,你想怎么处理?”

“第一,全面审计。第二,暂停林薇职务。第三,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由董事会指定临时负责人,保证公司正常运转。”

“那你是想自己上位了?”有人阴阳怪气。

我笑了笑:“如果各位有更合适的人选,我没意见。但前提是,他得能稳住局面,而不是把公司继续往火坑里送。”

投票结果出来时,七比三。

我暂代总经理。

散会后,陈董事叹着气跟我说:“老林当年是真没看错你。”

我没接这话,只说:“我不是为了上位,我是不能看着公司被掏空。”

他说,我知道。

林薇被取保那天,直接冲进了我办公室。

她瘦了一圈,妆也没化,眼睛肿得厉害,一开口就是质问:“顾辰,你满意了?现在你如愿了,坐回这个位置了,高兴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难道不是吗?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拿着我爸给你的股份,等我犯错,等我跌下来,然后你顺理成章接手公司!”

“林薇,”我声音不高,却把她后面的话一下压住了,“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一件事?不是我让你犯错,是你自己选了王振东。不是我把你送去调查,是你自己把公司底线踩烂了。”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骗我……”

我把一份流水单推过去。

“他往境外转账五百多万,收款人是他前妻。你说你不知道,那你再看看这个。”

又一份,是酒店入住记录。

她拿起来时,手都在抖,看到日期那一栏,脸色白得像纸。

“警方那边已经做了笔录。”我看着她,“王振东承认,是他利用和你的关系拿到了便利。至于你,是失职,还是参与,就看你自己还能不能说清楚。”

“他怎么能……”她喃喃了一句,眼神发空,像是到这会儿才彻底醒过来,“他说会和我重新开始,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忘不了我……”

“所以你就信了。”我接过她的话,“信到把丈夫开了,信到把公司交到他手里,信到陪他去酒店,信到帮他给自己和前妻转钱。”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好半天,她才红着眼看向我:“顾辰,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把你当妻子。”我淡淡说,“现在不是了。”

后来董事会正式罢免了她的董事长职务,我全票接任。那天很多人来跟我道贺,我一个也没觉得轻松。这个位置不是捡来的,是一地狼藉里收拾出来的。

我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里那批靠拍马屁上来的关系户清出去。第二件事,是把审计做到底。第三件事,是把以前那些被王振东弄得乱七八糟的项目重新捡起来。

忙是真忙,有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可也正是这种忙,让我没空再去反复想那些已经烂掉的感情。

公司慢慢稳住后,林薇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傍晚快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她穿得很简单,素着脸,站在门口,像突然老了几岁。

“能聊几句吗?”

“说吧。”

她没坐,就那样站着,眼圈一点点红起来:“顾辰,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以前我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我没说话。

“我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她苦笑了一下,“我总觉得你会一直在,觉得不管我怎么胡闹,你最后都会原谅我。可等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永远站在原地等我。”

这话说得不算假。

她终于看明白了一点东西,只可惜,太晚了。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她问。

“刚开始恨过。”我如实说,“后来不恨了。”

她怔怔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半天都说不出话。等情绪缓过去些,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手里剩下的股份转让书,我已经签了。以后公司彻底交给你吧,我管不了了,也没脸再管。”

我没接,先看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低下头,“这是我爸的心血,我守不住,就不该继续占着。”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低头,只不过那会儿她是害羞,不是狼狈。校园里樱花正开,她抱着书从楼梯上下来,差点撞我身上,抬眼就笑,说了句对不起。

很多事情,都是后来才变的。

我收下了文件,公事公办地让法务去走流程。

再后来,王振东案子开庭,我没去现场,只看了直播。庭上他狗急跳墙,什么都往外说,把林薇那些年对他的念念不忘、重燃旧情、甚至想把我踢出公司的话,全给抖了出来。

小陈在旁边气得直骂,说这男的真不是东西。

我把直播关了,只说了句:“他不是现在才不是东西,是一直都不是。”

林薇母亲后来给我打过电话,先是哭,后是求,让我高抬贵手,别再追究了。我说这事不是我一句话就能算的,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来。她骂我狠,说夫妻一场我太绝情。我听完也没生气,只纠正了一句:“前夫妻。”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再拿过去说事,没意义。

三个月后,公司总算从那场烂摊子里缓过来。账补平了,项目救回来了,风评也一点点往上走。庆功宴那晚,陈董事举着酒杯感慨,说老林要是能看到今天,肯定欣慰。

我拿茶代酒,跟大家碰了碰。

散场时,停车场里又碰见了林薇。

她瘦得更明显了,穿一条普通连衣裙,风一吹都显得空荡。见我出来,她笑了笑,笑意却很淡。

“恭喜你,公司救回来了。”

“也是大家一起做的。”

“你还是这样。”她看着我,“从来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接这句,只问她:“你来这儿做什么?”

“来办最后一点手续。”她顿了顿,“也是想跟你道个别。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

“去哪儿?”

“先去南方待一阵,之后再说吧。可能去云南,可能去别的地方。”她低头看着脚尖,轻声说,“我想换个地方,重新活一活。”

我点点头:“挺好。”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顾辰,我欠你一句很正式的对不起。”

“以前我总觉得说这三个字很丢脸,可现在才知道,真正丢脸的不是认错,是错了还不认。”

“对不起,真的。”

停车场灯光很亮,把她那张脸照得发白。我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她眼里有失望,也有释然,像是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只是还想亲耳听一遍。

她走之后,我站在原地没立刻上车。风从车库口灌进来,带着点凉意。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像压在胸口上的一块石头,总算挪开了一点。

又过了一年,公司上市了。

敲钟那天,我站在大厅里,耳边全是掌声和相机快门声。记者围上来,问我用一年多时间把公司从泥潭里拉出来,有什么秘诀。

我想了想,说:“做人做事,别存侥幸。该守的底线守住了,路自然不会太歪。”

有人笑着接着问:“那感情上呢?顾董有没有从那段失败婚姻里走出来?”

我也笑了:“都过去了,人总得往前走。”

这话不是场面话,是真心的。

后来我搬离了那套江景婚房,自己买了个小一点的公寓,不大,但舒服,灯光是暖的,厨房也终于像个厨房。周末我会回我妈那边吃饭,她老人家总拐弯抹角给我介绍对象,我嫌烦,她就说,嫌烦也得听,日子还长,不能老一个人。

我每次都笑,说知道了。

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安静,至少不用再猜来猜去,不用半夜醒来还要想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把心放在你这儿。

一年后一个晚上,我刚开完会,从公司出来,接到了医院电话。

护士问我是不是顾辰,说林薇在医院做急诊手术,手机里最近联系人只有我,能不能麻烦我过来一趟。

我赶过去才知道,她是急性阑尾炎,一个人打车来的,疼得脸都白了,缴费签字全自己弄。护士有点诧异地看着我:“您是她前夫啊?”

我嗯了一声。

“那您还愿意来,挺难得的。”

我没多解释,只说先手术吧,别耽误。

手术很顺利。她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人昏昏沉沉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在病房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见我坐在旁边,愣了半天。

“你怎么来了?”

“医院打的电话。”

她眼里一下就有了水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

住院那几天,我去看过她几次,顺手带点清粥小菜。她妈妈后来也赶来了,见我时特别不自在,一个劲说谢谢,还说以前是他们家对不住我。我没说什么,只让她照顾好林薇。

出院那天,林薇送我到门口。

“顾辰,我想去旅行。”她说。

“去哪儿都行,看看外面。”

她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我一直困在自己那点执念里,绕来绕去,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现在我想明白了,得先把自己活明白。”

我看着她,点了下头:“那就去。”

“你不怕我又半途而废?”

“那是你的事。”

她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得比以前真一点:“也是。”

从那以后,她偶尔会寄明信片给我。起初是大理,后来是拉萨,再后来是新疆、敦煌、丽江。每张卡片上的字都不多,说自己今天看了什么风景,见了什么人,学会了什么新东西。没有纠缠,没有试探,也没再提过去。

最后一张,是她在丽江寄来的。

她说自己盘了个小客栈,名字叫“等风来”,生意不算大,但够养活自己。说每天接待五湖四海的人,听他们讲故事,才发现原来人生不是只有一种活法。照片上,她穿着一条长裙站在门口,素着脸笑,眼睛里有光,倒真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校园里回头看人的姑娘。

我把那张明信片放进抽屉,跟前面的几张放在一起。

不是怀念,也不是留恋,就是觉得,人如果真能把自己活明白,也算一件好事。

那天傍晚,小陈抱着文件进来,提醒我第二天和投资方有个会。我接过资料,随手关上抽屉。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整座城市的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连成一片。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其实也就这样。

会爱错人,会走弯路,会在一些自以为过不去的日子里熬得筋疲力尽。可只要不认命,不烂在原地,总还是能走出去的。

林薇走出去了。

我也一样。

过去那些事,说到底,都是路上的坑。摔疼了,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就是了。至于有没有遗憾,有没有可惜,说完全没有,那是假话。但人不能总抱着遗憾过日子,抱久了,手会酸,心也会累。

而我现在,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把公司做好,把该守的守住,把往后的每一天过得踏实一点,亮堂一点。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我姐发来的消息,说周末带小外甥女来家里吃饭,让我别加班。

我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后,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转身拿起外套,关灯,出了办公室。

明天还会很忙。

但没关系。

至少这一次,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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