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下午，老公出差，我帮他去驿站取快递。一个牛皮纸袋，鼓鼓的，我还以为是他买的书。回到家，我随手拆开，里面掉出一沓纸。
第一张，离婚协议书，协议日期是去年三月。
第二张，离婚协议书，协议日期是去年六月。
第三张，第四张…一共七张，全部是离婚协议书，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一月，几乎每隔两个月打印一次。每一张上面的乙方都是同一个名字——陈露，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女人。
我翻看这些协议，发现条款越来越苛刻，从最初“夫妻共同财产平分”变成了“男方净身出户，承担全部债务”，最后一张甚至写着“男方自愿放弃一切，包括子女抚养权”。可我们明明才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
我老公叫王浩，是一家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每个月工资卡准时上交，每天按时回家，偶尔应酬也会提前报备。结婚两年来，我们几乎没有大吵过，他对我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说我嫁对了人。
我的手在发抖，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陈露是谁？是他在外面有了人，还是另有隐情？为什么七份离婚协议一个都没签成？这些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王浩出差回来那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他洗完澡，我问他：“老公，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笑着说：“怎么了，老婆？我哪敢瞒你啊。”
我没再追问，只是把牛皮纸袋放回了原位。我要找到那个陈露，我要亲眼看看真相。
第二天，我借口去公司上班，实际上打车去了王浩公司的方向。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看见他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我悄悄跟进去，看见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白衬衫，妆容精致。
他们看起来很熟悉，但距离感十足，像商务谈判。我拍了张照片，然后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侦探一样调查。我通过王浩同事的老婆打听到，那个陈露是他前女友，两人在一起七年，据说分手后她就去了外地。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还发现王浩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钱，金额不大，但从未断过。我偷偷记下了账号，查到了开户名——陈露。
一个月三千块，转了整整一年。
我崩溃了。我想不通，我对他那么好，每周变着花样做饭，连内裤都给他熨。他一出差我就担心他吃不好，他的衣服都是我一手打包。可他呢？背着我养着前女友？每一张离婚协议都是为了要跟她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钥匙响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王浩，你给我过来。”我声音发冷。
他愣住，走过来看见我手边的牛皮纸袋，脸唰地白了。
“这些离婚协议书，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把七张纸拍在茶几上，“还有，每个月转给陈露的账，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有苦衷。”
“苦衷？”我怒吼道，“你有什么苦衷是说不出口的？非得瞒着我打印七张离婚协议？！”
他跪在我面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茹，陈露不是我的前女友，她是我亲妹妹。”
我愣住了。
“我妈从小就把她送人了，她吃了很多苦。去年她找到我，说得了病，需要长期治疗。我没别的办法，只能偷偷帮她。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嫌她碍事，怕你觉得我们家关系复杂…”
我打断他：“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打印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是假的。”他低着头，“那是她逼我写的。她说她不想拖累我，让我跟你离婚，重新找个没负担的人。那些协议是她写好寄给我的，每次我都扔了，这是没来得及扔的那一批…”
我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该信他还是不该信他。证据摆在那里，每个月转账三千块，七份离婚协议，瞒了我整整一年。可他说那是为了帮妹妹，为了瞒住一切是为了保护这个家。
“证据呢？”我问，“你妹妹的检查报告，你们去做的亲子鉴定，任何一个能证明她是你亲妹妹的证据。”
他慌忙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上面写着王浩和陈露的DNA比对结果，支持兄妹关系。另一张是医院的诊断书——慢性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后续还可能换肾。
“我本来想等事情稳定了再告诉你。”他哽咽着说，“可我每次想开口，都怕你受不了，怕你觉得我们家是个坑，怕你跑掉…”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的每个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是不是我家里条件差让你嫌弃了。”我说，“可你从来没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知道错了。”
可我看着他，心里却没一点心疼。
那晚，我在酒店住了一夜。
王浩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发了几百条信息，我都没回。我在想，这个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他骗了我一年，虽然是出于“善意”，但欺骗就是欺骗。
我知道，如果我原谅他，我就要接受他妹妹这个“包袱”，以后漫长的治疗、可能的换肾，这些都成了我的事。但如果我不原谅，我就是那个见死不救、嫌贫爱富的恶人。
没有人规定妻子必须承受丈夫的隐瞒，也没有人规定你善良就必须为别人的选择买单。
我最后还是回了家。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他的懦弱是错的，但他的善良没错。我让他带我去见陈露，我要当面认清这段关系的真相。
至于以后，谁能告诉我，该怎么跟一个曾经造假离婚协议的人继续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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