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帮丈夫接电话,免提一开:“王总,您要的离婚协议拟好了
第1章 一通免提电话
“苏青,帮我接下电话,我手上有油。”
客厅里十多个亲戚正推杯换盏,王志远左手抓着个酱猪蹄,右手冲我扬了扬下巴,满嘴油光地指了指茶几上震动的手机。
我放下手里的纸巾,弯腰去拿手机。屏幕上显示“陈律师”三个字。
“喂,您好,王志远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话还没说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
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干练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像电视台新闻播报:“王总,您要的离婚协议我按您的要求拟好了,财产分割方案也列清楚了,包括您提到的那套房产和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属条款。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目?如果没问题的话,年后就可以安排签字了。”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客厅里,王志远的爸妈、他大姑、二姨、三叔、四舅,还有表姐表妹表弟一共十几口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表妹王莹手里举着个鸡腿,嘴张着忘了咬。他大姑端汤的手悬在半空,汤勺里的汤一滴一滴掉在桌布上。他二姨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滚到了桌子底下。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抹掉,剩下的是纯粹的空白和茫然。她看看我,又看看王志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王志远。
他左手还抓着那个酱猪蹄,右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震惊,再变成慌乱,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惊恐上。
“不是……青青,你听我说……”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嫁了七年。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一岁,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照顾他生病的母亲,操持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以为我们只是这几年话少了、疏远了,以为他只是工作忙、压力大,以为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原来他已经在准备退路了。
“青青,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志远把手里的猪蹄往桌上一扔,油手在身上胡乱蹭了两下,朝我走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机还举在手里,电话那头陈律师大概意识到不对,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喂?王总?您在听吗?”
我对着手机说:“陈律师是吧?他暂时可能没空看协议,他在忙着吃团圆饭呢。”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得像坟场。
婆婆这时候终于找回了声音,她站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志远!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离婚协议?什么抚养权?”
王志远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妈,不是……这是个误会,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七年了,我自以为了解他,了解他的脾气、他的习惯、他的软肋。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我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王志远,协议拟好了你直接拿给我看就行,何必找律师呢?”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的?”
他没说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满桌子的亲戚,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炸响,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正在用夸张的语气倒数,所有人都在庆祝团圆。而我的婚姻,在这个万家灯火的夜晚,被一通免提电话炸得粉碎。
我没哭。
我把手机放下后,甚至还冲婆婆笑了笑:“妈,菜快凉了,你们先吃。”
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堵又冷。我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懵的。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想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门外传来王志远压低声音的解释,婆婆声嘶力竭的质问,还有亲戚们窸窸窣窣的议论。
“我早跟你说了,这两口子不对劲……”
“可不是嘛,上次我就看出来……”
“可怜了俩孩子……”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七年前的婚礼上,王志远当着一百多号宾客的面,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过一辈子。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他身边,笑得像个傻子,觉得老天爷待我真好,让我嫁给了爱情。
那时候我怎么会知道,一辈子有时候比一盘凉菜还短。
第2章 七年前的我
我叫苏青,今年三十一岁。
二十四岁那年嫁给了王志远,成了王家的媳妇。
结婚之前,我是省城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在城西一家出版社做编辑,一个月工资七千多。不算多,但够花。我租了一间朝南的小公寓,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周末去逛书店或者看场电影,日子过得简单也自在。
那时候的王志远,在我们出版社旁边的建筑公司上班。他经常来我们单位送图纸,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追我的时候很用心。每天早上买好豆浆油条在出版社门口等我,下雨天准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送伞,我加班到晚上十点他就陪到十点,说什么都不肯先走。我拒绝过很多次,觉得不合适——他条件不错,城里户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姑娘。
可他锲而不舍。
“苏青,我就认准你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我就是被那双眼睛打动了的。
他带我回家见父母的那天,我就该看出来不对劲的。王志远的妈妈,也就是我后来的婆婆,坐在沙发上打量了我足足三分钟,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农村的吧?”
我说是。
她第二个问题是:“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
我说父母种地,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她没再问第三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扭头跟王志远的爸爸说:“老王的饭做好了吧?去看看。”
那天晚上送我回去的路上,王志远一直在安慰我:“我妈就是嘴上厉害,其实人很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我想着,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后来我才知道,我天真得可笑。
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婆婆提出来要八万八的彩礼,还说是王志远姑姑家的儿媳妇就是这个数,不能少了让他们家丢面子。我妈犹豫了几天,最后把家里的老母猪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三万块,凑齐了八万八。
订婚那天,婆婆把彩礼钱收走了,说先帮她存着,等我们买房子的时候一起拿出来。
我妈笑着说好。
她从来不会说“不”。
我妈这辈子没上过什么学,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吃尽了苦头。她教我的道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要善良,要忍让,要对婆家好,要懂事,别让人家挑出错来。
我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了。
婚礼办得挺热闹的,在他们县城最好的酒店,摆了二十桌。我妈和我爸穿着新买的衣服坐在主桌上,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我看着他们笑,自己也笑,觉得这辈子总算能让爸妈放心了。
婚后我和王志远住在城西的婚房里,房子是他爸妈早年买的,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一厅。婆婆说这是给我们准备的婚房,房贷她和她老公开的超市挣钱还,让我们安心过日子就行。
我心里很感激。
结婚头两年,日子确实过得不错。我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中午在公司食堂吃,晚上下班买菜回家做饭。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开车去周边转转,日子平淡但踏实。
那时候的王志远,会在我切菜切到手的时候心疼得直跺脚,会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开着车在公司楼下等,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给我煮红糖水。
我以为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平淡,但真实。
可这种平淡的幸福,在女儿出生后,慢慢变了味。
第3章 裂缝的开始
女儿朵朵出生那天,王志远在产房外面等了十多个小时,等护士推着我出来的时候,他眼眶红红的,握着我的手说:“青青,辛苦你了。”
婆婆也来了,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一上午的鸡汤。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探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懂,像是笑,又像是什么别的。
“是个闺女啊。”她说。
就这三个字,语气说不上失望,但也绝对谈不上高兴,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志远赶紧打圆场:“闺女好,闺女贴心。”
婆婆没接话,转身去给我倒水了。
我以为这只是老一辈人重男轻女的惯性思维,嘴上念叨几句就过去了。可我低估了这件事情的持久性。
朵朵满月的时候,婆婆来家里帮忙带孩子。她确实帮了不少忙,可嘴上也没闲着。
“隔壁老李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六两,哭声震天响。”
“你说你这肚子也真不争气,头胎就给咱家生个闺女,你让志远在亲戚面前多没面子。”
“不过也好,头胎是闺女,二胎就能放心生儿子了。”
每次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志远不是在旁边玩手机就是赶紧躲进书房,好像听不见一样。
我试着跟他说过:“你妈说的话让我挺难受的,你能不能跟你妈说说?”
他抬头看我一眼,皱着眉说:“我妈就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了,她说的也没错,咱确实得生个儿子。”
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我开始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需要一个妻子,需要一个能给他生儿子的人。
朵朵一岁的时候,我意外怀上了二胎。
王志远知道后特别高兴,当天晚上就给他妈打电话报喜。婆婆在电话那头笑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好好好!这回可得生个大胖小子!”
我没那么高兴。
不是不爱孩子,而是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出版社那边刚给我升了编辑主管,手头上还有两个重要的选题在做。怀了二胎,这些都得放下。
可我没说出口。
我妈教过我,嫁了人就得听婆家的话,不能任性。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婆婆托人去做了B超,说是男孩。
她高兴得当场就哭了,拉着我的手说:“苏青啊,妈以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你是咱家的功臣!”
王志远也高兴,抱着朵朵转了好几个圈,说:“朵朵你要有弟弟了!”
全家都沉浸在“终于有儿子了”的喜悦里,没人注意到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出版社干了快六年了,从助理编辑一步一步做到主管,每个选题都反复推敲,每篇稿子都认真校对,同事们都说我是出版社最能熬的人。可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王志远跟我商量:“青青,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两个孩子,你一个人带不过来,我爸妈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请保姆的。”
他说得有道理。
我算了算,请个靠谱的保姆一个月至少要六千,还不一定放心。我工资七千出头,去掉保姆费,确实剩不下什么。
而且,王志远那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万多,再加上公公婆婆超市的收益,家里不缺我这七千块钱。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辞了。
离职那天,我们主编刘姐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认认真真地跟我说:“苏青,我干了二十年出版,带过很多人,你是最有灵性的一个。这个辞呈我给你留着,你想回来随时找我。”
我没当真,笑着说了声谢谢。
儿子壮壮出生那天,婆婆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比我还厉害,一个劲儿地给亲戚打电话:“生了生了,是个儿子,八斤二两,母子平安!”
王志远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发了条朋友圈:“母子平安,儿女双全,此生无憾。”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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