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照月一直恪守着一本详尽的人生规划手册,人生每一步都按计划精准执行,容不得半点偏差。
哪怕凌晨五点半才辗转入眠,到了清晨六点,她也必定准时睁眼起身。十六岁要踏入大学校园,考前不慎摔断右手,她依旧强忍伤痛走进考场,用左手一笔一划答完所有试卷。
二十岁的目标是拥有恋情,大学毕业之际,她顺势接受周寒川的告白,成为他的女友。二十五岁计划成婚,她主动登上雪山之巅,单膝跪地向周寒川求婚,二人成了旁人眼中人人称羡的爱侣。
多年来,生活始终沿着手册轨迹稳步前行,直到二十八岁,规划里迎来新的目标——孕育一个孩子。可这一次,计划迟迟没能落地。
两人辗转多家医院,做遍各项检查,服药调理、求神拜佛,想尽一切办法,肚子依旧毫无动静。又一次备孕失败后,周寒川紧紧抱住她,语气满是愧疚:“照月,你马上就要二十九岁了,这一次,我终究没能帮你完成计划。”
江照月回抱住他,神情温柔妥帖:“没关系,人生本就难事事圆满,总有意外发生。”
可没过多久,她以开拓海外业务为由远赴他乡,数月不曾归家。再度相见时,周寒川却在产房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江照月坐在病床上,左右手各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轻声细语地哄逗着。一旁护士喜笑颜开:“恭喜宝妈,是一对龙凤胎,福气满满!生产十分顺利,孩子爸爸下楼买吃食了,很快就回来。”
片刻后,一名男子提着餐食走进病房,江照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中,两人姿态亲昵,四口之家的模样格外刺眼。
“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男人轻声说道。
江照月低头看着怀中孩儿,柔声回应:“就叫宋绵绵、宋远道。”
短短几个名字,瞬间让周寒川如坠冰窟。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早在十岁那年,江照月便在人生手册里定下了未来一双儿女的名字,彼时写的是周绵绵与周远道。他曾满心以为,这两个名字会属于自己的孩子,万万没想到,最终冠上了旁人的姓氏。
“周先生,您还好吗?”护士的呼唤将失神的周寒川拉回现实,“您不是想来沾沾喜气吗?宋先生和江小姐喜得龙凤胎,真是大喜事。”
周寒川浑身发麻,直到此刻才彻底认清真相。这位名叫宋冷聿的男子,就是和江照月生下孩子的人。
为了完成二十九岁生子的人生目标,江照月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他心底乱作一团,分不清过往种种究竟几分真心。
“之前和宋先生说好,您愿意出十万,买下江小姐一件贴身衣物,他已经答应了。”护士说着,将一件内衣递到他手中。
看清物件的瞬间,周寒川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是三年前他送给江照月的生日礼物,如今,他竟要花重金,从另一个男人手中将它买回。
他再也无法停留,攥着衣物,近乎狼狈地逃离了医院。
回到家中,新的体检报告恰好发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医生语气带着试探:“周先生,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怀不上孩子,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宋冷聿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对方开口索要之前约定的十万块,周寒川心绪烦乱,直接转账。没想到宋冷聿迟迟没有收款,反倒发来消息:
【周先生,看你这般爽快,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去主卧抽屉第三层,那里有你所有疑惑的答案。】
周寒川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他隐隐察觉,这场持续了八年的爱恋美梦,今夜就要彻底破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静静放着一整瓶避孕药,药片从未被替换成普通维生素。
【你就从没起过疑心吗?每次亲密过后,她吃下的从来都不是维生素。】
周寒川点开宋冷聿附带的录音,电流杂音过后,江照月激动又带着怨怼的声音清晰传出:
“宋冷聿,你明明知道,我人生计划里相伴一生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想相恋的人是你,想共度余生的人是你,想孕育孩子的人,也只能是你。”
“当年你不告而别,打乱我所有规划,这么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想过吗?”
“若不是为了按计划走完人生,我根本不会和周寒川在一起……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你的错!”
素来冷静自持的江照月,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怒火。
“现在你回来了,就别再想着逃走。”
“我计划里的孩子,必须由我们二人孕育。”
“我要把人生规划里所有出错的部分,一一纠正过来!”
窗外惊雷划破夜色,电光映出周寒川惨白的面容。他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江照月人生规划里一个临时顶替的错误选项。
他握着那瓶避孕药,在地板上枯坐一夜,无声的泪水缓缓滑落。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老爷子的电话。
嗓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江爷爷,我想问您,照月年少时的初恋,是不是姓宋?”
电话那头的江老爷子明显一震:“你怎么会知道?”
周寒川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当年那人突然离开,打乱了照月的计划,让她险些崩溃。您感念恩情,劝我主动追求她,陪她一步步完成人生规划。如今她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我想问问,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2
江老爷子应允了他的请求,除了一笔五千万的补偿,还备好一份离婚协议书,以及十天后出境的机票。挂断电话前,老人终究忍不住问道:“寒川,你们相伴八年,当真能彻底放下吗?”
周寒川没有作答,心口阵阵抽痛,答案早已深埋心底。
接下来三日,江照月借口忙于产后事宜,不曾和他有过一句沟通。可周寒川总能在朋友圈看到宋冷聿的动态,画面里二人相处甜蜜无间。
宋冷聿请来京城顶尖的月子团队悉心照料江照月,江照月则搜集各地珍稀玫瑰空运相送,甚至斥资买下一颗恒星,以宋冷聿的名字命名。她还每日亲自下厨,三餐从不间断。
相恋成婚八年,周寒川从未吃过她做的一餐饭。从前她总说,做饭不在每日计划之内,不能随意打乱。如今他才明白,不是计划不容改动,只是他,从来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不久后,江照月结束休养回到家中。一进门,便看到满屋打包好的行李箱。她微微蹙眉:“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周寒川正要坦白,江照月随手掀开一只箱子,随口说道:“这些旧物件留着占地方,索性都丢掉换新的吧。”
箱子里,是他们成婚时的婚纱与礼服。于周寒川而言,这是无比珍贵的回忆,可在江照月眼中,不过是无用旧物。他掌心一片冰凉,语气淡得没有波澜:“确实不重要,换新也好。”
话语一语双关,物是人非,大抵便是如此。
二人正僵持间,响亮的婴儿啼哭传来,瞬间牵走了江照月所有注意力。她转身之际,忽然回头:“对了,我收养了两个孩子。”
周寒川浑身僵硬,一步步挪到客厅,摇篮里正是那对龙凤胎,此刻正哭闹不止。他声音干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照月递来一份收养文书:“两个孩子会记在我们名下,往后,你便是他们名义上的父亲。”
见他面色难看,江照月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你了解我的,我必须在二十九岁前拥有孩子。距离我的生日没几天了,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周寒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口中最好的办法,竟是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再将这一切强加在自己身上,让他替两人抚养孩子。荒唐,又可悲。
他正要开口反驳,孩子哭声陡然加剧。房门被猛地推开,宋冷聿快步走入,满脸疼惜地抱起婴儿:“江总,孩子哭得厉害,你多安抚一下。”
他抬眼看向周寒川,这一刻,周寒川如坠深渊。眼前这张脸,竟和自己有五分相似。
他猛然想起多年前的深夜,醉酒的江照月情绪失控,主动亲吻他时,曾呢喃过一句:“你眼角若是长一颗泪痣,定会更好看。”
而宋冷聿的眼角,恰好就有一颗泪痣。
谜底终于揭晓。他之所以会成为替代品,不仅仅是时机巧合,更是因为这张酷似心上人的面容。
宋冷聿故作谦和:“周先生您好,我是宋冷聿,受江总聘请,专职照顾孩子。”
江照月随即安排:“孩子早产体弱,医生建议住向阳的房间。你今日收拾一下,搬到次卧去,主卧暂时留给孩子和宋先生。”
周寒川低笑出声,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江照月,如果你执意想要孩子,我们大可离婚。”
“不行。”江照月态度坚决,眼神冷硬,“我的人生计划里,从来没有离婚这一项。”
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周寒川浑身脱力,跌坐在地。原来她不肯放手,半分情意也无,仅仅是不愿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
3
周寒川搬进了狭小的次卧。往日繁多的物件,他尽数清理,捐赠、丢弃,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江照月见了,面露不解:“不过换间屋子住,何必只留这么一点东西?”
周寒川默然不语。她不会知道,七天之后,就连这个行李箱,也会彻底离开这里。
整理好房间,他准备下楼,抱着孩子的宋冷聿拦住了他:“周先生,能否麻烦你帮忙更换一下主卧的床品?孩子离不开人,我实在分身乏术。”
周寒川双拳紧握,正要拒绝,江照月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有一套真丝床品。”
宋冷聿立刻接话:“那再好不过了,婴儿肌肤娇嫩,真丝面料最合适。”
“去取来换上吧。”江照月语气不容置喙。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周寒川话音未落,江照月已经径直拉开抽屉,将床品取了出来。
宋冷聿把孩子交到江照月怀中,伸手铺展床品,动作粗糙,丝线不断被勾扯。周寒川又急又气,这套床品是母亲最后的念想,他成婚当夜用过一次,不慎勾出丝线后,便小心翼翼珍藏多年,再也舍不得动用。
“住手!”他快步上前。
宋冷聿却突然惊呼一声,顺势向后倒去,后背狠狠撞上桌角,眼眶瞬间泛红:“周先生,你为何推我?”
周寒川百口莫辩,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江照月一把将他推开。他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尖锐的床脚,后腰传来钻心的疼痛。
“周寒川,你太过分了。”江照月快步上前扶住宋冷聿,眼神里满是厌恶,“不过一套床品,你何必动手伤人?”
“我没有推他!”
不等他辩解,江照月伸手狠狠一扯,整套真丝床品当场被撕成两半。
周寒川声音哽咽,几乎嘶吼出声:“江照月!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江照月微微一怔,可宋冷聿柔弱地靠在她怀中轻声呼痛,瞬间让她抛下所有,转身悉心安抚对方,临走前只淡淡丢下一句:“看好孩子。”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周寒川蜷缩在地,后腰的疼痛让他浑身不停颤抖。
4
那一撞伤及旧患,周寒川引发胃出血。他独自去医院输液治疗,直到深夜才拖着病体回到别墅。
屋内一片死寂,推开门的瞬间,尖锐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灯光亮起,江照月面色阴沉地看向他:“你回来了?”
“嗯,怎么了?”
“孩子交给你照看,如今却严重过敏,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江照月语气冰冷。
周寒川看向摇篮里浑身红肿、啼哭不止的孩子,眉头紧锁:“我需要解释什么?”
“江总,您别责怪周先生,他从未照顾过孩子,难免疏忽。”宋冷聿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假意劝解。
这时,一旁的保姆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不是我的错!是周先生,是他让我给孩子喂食花生酱!”
宋冷聿故作震惊:“我明明发过短信提醒你,孩子对花生严重过敏,万万不能触碰!”
一幕幕精心编排的戏码摆在眼前,周寒川心如明镜。他面色平静,带着几分讥讽:“所以,你们认定我故意要害两个孩子?”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江照月脸色铁青,“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两个孩子,可他们只是无辜的婴儿,你怎能下此狠手?”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轰鸣。周寒川想起昔日江氏集团遭遇危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时,江照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告诉他“我信你”。如今不过旁人几句挑唆,她便彻底站到对立面。
心口仿佛被狂风撕开一道大口子,疲惫席卷全身。他无力挣扎:“你们想如何?”
“做错事就要受罚。”江照月深吸一口气,“今夜,你跪在别墅门外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门。”
保镖上前,将他强行按在门外的碎石路上。膝盖压在尖锐的石子上,痛感阵阵传来。
从前这片石子路,他走得硌脚,江照月便命人将大部分石子铲除,只留下小小一块,说舍不得他受半点疼痛。而今,她却任由他在暴雨寒风中,跪在碎石路上受罚。
后半夜,胃部旧疾再度发作,疼痛难忍。他一遍遍呼救,别墅大门始终紧闭。
整整一夜,雨水混着血水,双腿早已血肉模糊。
黎明到来之际,江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寒川,离婚协议书和手续都办妥了,机票也安排好了。”
“好,谢谢您,七日之后我便离开。”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打开。江照月站在门口,目光审视着他:“离开?你要去哪里?”
5
周寒川慌忙挂断电话,正思索说辞,宋冷聿赤着脚慌张跑出:“不好了!两个孩子不见了!”
江照月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别墅安保严密,外人根本无法闯入!”
宋冷聿目光落在周寒川身上,意有所指:“周先生一直守在门外,难道没有看到陌生人?”
江照月瞬间认定一切,怒火攻心,扬手狠狠扇了周寒川一巴掌:“是你做的?不过罚你跪了一夜,你竟迁怒孩子,将他们掳走?”
“不是我。”周寒川拼命摇头。
可下一秒,宋冷聿直接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哀求:“求你放过孩子,无论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副模样,坐实了所有罪名。江照月怒不可遏,厉声下令:“报警!就说这里有人绑架孩童,立刻将他收押!”
周寒川被人拖拽着前行,碎石划破肌肤,胃部剧痛翻涌。他一遍遍辩解,最终还是被强行押入警车,送进了看守所。
接下来三天,他在看守所里受尽欺凌。有人用尖物扎他手指,用枕头捂住他口鼻,用小刀划伤他的皮肤……施暴者直言,只要折磨他,就能拿到重金。
好不容易熬过羁押时间,他被送回别墅。途经主卧时,屋内传来暧昧的声响。
“周先生今天出狱,你不去接吗?”
江照月温柔的声音响起:“别提起无关的人,我今日的计划,是专心陪你。接他,不在我的安排里。”
周寒川冷笑一声。是啊,他本就是她人生里多余的存在。若不是计划里没有离婚这一项,他早在宋冷聿归来时,就被彻底抛弃了。
6
距离离开仅剩三天,这一日,也是江照月二十九岁的生日。
过去八年,周寒川总会陪着她庆生。可今日,忙前忙后准备蛋糕、长寿面的人,换成了宋冷聿。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画面看似温馨,却与他毫无关系。
周寒川下楼,开口问道:“那天掳走孩子的人,到底是谁?”
江照月动作一顿:“只是一场误会,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宋冷聿脸色发白,连忙开口揽下所有:“是我的两个糊涂亲戚,一时糊涂行事,和旁人无关。”
周寒川笑意冰冷:“你的亲戚,能轻易突破别墅顶级安保?江照月,我平白无故坐牢,就这么一笔勾销?”
江照月拍案而起:“冷聿是无辜的!”
宋冷聿见状,转身冲向二楼。下一刻,爆炸声响起,浓烟四起。佣人惊慌尖叫:“着火了!”
二楼传来宋冷聿的呼救声,江照月想也没想,径直朝着二楼奔去。
而周寒川头顶的吊灯剧烈摇晃,随时都会坠落。他下意识呼喊江照月的名字,近在咫尺的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吊灯轰然砸落。陷入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照月抱着受伤的宋冷聿,满眼焦急与心疼。
意识飘忽不定,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对话。
“他什么时候能醒?”是江照月的声音。
“伤者只是昏迷,苏醒时间无法确定。”
短暂沉寂后,江照月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刺骨:“那就多加几针麻药。冷聿身上留下了烧伤疤痕,我打算取用周寒川的皮肤,为他做植皮手术。”
7
周寒川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慌忙检查身体,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江照月被他惊醒:“你醒了?”神情里,竟透着一丝不愿。
“我身体怎么样?”
“你被吊灯砸伤,颅内有淤血,需要立刻手术清除。”
周寒川心生戒备,待江照月离开后,翻遍病房找到诊断报告,上面根本没有颅内淤血的记录。她在撒谎!
他赤着脚冲出病房,门口却早已安排了保镖,将他死死按住。他拼命呼救,往来的医护人员全都视而不见。
“认命吧,这里全是江总的人。”
后脑勺传来剧痛,他再度陷入昏沉。朦胧中,他看到江照月将买来的粥递给宋冷聿,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两人唇语清晰传入耳中。
“用他的皮肤,你会不会为难?”
“无妨,他不会和我离婚,也不会离开我。”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受到冰冷的手术刀划过肌肤。医生低声交谈,说江照月下令,全程不使用麻药。
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泪水无声滑落。这场漫长的折磨,直到植皮手术结束才停止。
再次醒来,身体已经麻木不堪。清晨六点,正是和江老爷子约定离开的日子。
他默默换好衣物,取出行李箱,找到江老爷子办理离婚手续。将一份离婚证交到老人手中,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江老爷子满脸愧疚,“往后我会护你安稳,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生活。”
周寒川转身离去,顺利抵达机场,登上飞往异国的航班。关机前,江照月的消息发来,假意解释他后背的伤口是手术失误所致,还说自己临时出差,归来后再接他出院。
他想起江照月的人生计划,二十九岁生日后,要携家人前往马尔代夫度假七日。而十分钟前,宋冷聿刚发了度假动态。
周寒川淡淡一笑,掰断手机卡,彻底关机。
两架航班在跑道上擦肩而过,驶向截然不同的远方。他闭上双眼,过往八年的爱恨纠葛,就此彻底画上句点。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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