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晚上,陈家的小年家宴提前开了席。暖黄的吸顶灯照着一桌子菜,空气里飘着红烧肉和糖醋鱼的香味。林穗解下沾了油星的围裙刚坐下,婆婆赵春兰就从黑色布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白纸黑字写着让她净身出户。林穗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满桌的人都愣住了,陈景川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就在这时,赵春兰突然转身,狠狠扇了大姑姐陈景梅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傻了眼。林穗握着签好的协议,也没明白,这一巴掌,到底是打给谁的。
第一章 提前准备的家宴
下午三点半,办公室的挂钟准时敲响。林穗合上手里的账本,把笔插进笔筒,又将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放进文件夹,锁进抽屉。最后检查了一遍电脑和电源,才拿起椅背上的羽绒服,和同事们说了声“小年快乐”,打卡下班。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不到,天空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蓝色。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泛着冷硬的光。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打着旋儿飘远。林穗裹紧了羽绒服的领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快步走向两条街外的菜市场。
她的包里装着一张提前写好的菜单,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这是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个多小时才列好的。赵春兰爱吃的红烧肉,必须选三层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太肥了腻,太瘦了柴;陈景梅爱吃的糖醋鱼,得买活蹦乱跳的黄河鲤鱼,一斤二两左右最合适,太大了肉老,太小了刺多;陈景川爱吃的可乐鸡翅,要挑个头均匀的中翅,翅根肉太柴,翅尖没肉;公公陈守业爱吃的清蒸鲈鱼,必须是当天现杀的,鱼眼要清亮,鱼鳃要鲜红。还有清炒西兰花、凉拌黄瓜、炸花生米,都是陈家饭桌上必不可少的菜。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塑料袋的哗啦声。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肉腥味、蔬菜的清香味和熟食的香味,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林穗挤在人群里,挨个摊位挑选。
卖肉的摊主老王认识她,看到她过来,笑着挥了挥手:“小林来了?还是给你婆婆买红烧肉的肉?”林穗点点头,走到肉摊前,弯腰看着案板上的肉。老王拿起刀,指着一块五花肉说:“这块刚切的,三层肉,肥瘦正好,你看看。”林穗用手指按了按肉的表面,弹性很好,颜色也新鲜。她说:“就这块吧,切两斤。”老王麻利地拿起刀,“咔嚓咔嚓”几下就切好了,放在秤上称了称:“正好两斤,给你算便宜点,三十六块。”林穗付了钱,接过肉,放进手里的购物袋里。老王又说:“还是你孝顺,每次家宴都是你一个人忙前忙后。你婆婆可真有福气。”林穗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向水产区。
水产区的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洼。林穗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滑倒。卖鱼的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热情地说:“妹子,买鱼啊?今天的鲤鱼刚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林穗走到鱼缸前,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鲤鱼。她指着一条一斤多的鲤鱼说:“就要这条吧。”摊主拿起网兜,一下子就把那条鱼捞了上来。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溅了林穗一身水。摊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妹子,鱼太活了。”林穗说:“没事。”摊主把鱼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敲了一下鱼的头,鱼立刻就不动了。然后刮鳞、去鳃、去内脏,动作麻利得很。
买完鱼,林穗又去买了鸡翅、鲈鱼、西兰花、黄瓜、花生米,还有一些葱姜蒜。两个购物袋装得满满的,勒得她的手生疼。她提着袋子,走出菜市场,站在路边打车。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一辆空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陈家小区的地址。
陈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家属院里,是陈守业单位以前分的房子,六楼,没有电梯。林穗提着两大袋东西,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喘得不行了,停下来歇了歇。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乎乎的,只有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痰迹。
歇了两分钟,她继续往上爬。爬到六楼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羽绒服的里面也湿透了。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嗑瓜子的声音。
赵春兰和陈景梅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皮、橘子皮和糖纸,一片狼藉。看到林穗进来,赵春兰抬了抬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回来了?赶紧去做饭吧,景川和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陈景梅也没抬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弟妹,今天的糖醋鱼多放点儿糖,我爱吃甜的。上次做的那个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林穗“嗯”了一声,提着菜走进了厨房。
厨房很小,只有几平米大。橱柜是老式的实木橱柜,颜色已经发黄了,上面沾着厚厚的油污。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但是效果很差,每次做饭,厨房里都烟雾缭绕的。林穗把菜放在案板上,先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里煮。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冷刺骨,她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指关节也变得僵硬。她打开热水龙头,等了半天,才流出一点温水。她把手放在温水里泡了泡,稍微暖和了一点,然后继续切菜。
她先把五花肉切成两厘米见方的方块,放进锅里焯水。锅里的水慢慢烧开,泛起白色的浮沫。她用勺子把浮沫撇干净,然后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接着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炒。冰糖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冒出细小的泡泡。她赶紧把五花肉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然后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香叶,翻炒均匀,再加入开水,没过肉。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肉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林穗又开始处理鱼。她把鱼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用盐和料酒腌制十分钟。然后切葱姜蒜,准备做糖醋鱼的调料。她把糖、醋、生抽、老抽、番茄酱、淀粉放在碗里,加一点水,搅拌均匀,调成糖醋汁。
客厅里,赵春兰和陈景梅的聊天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厨房。
陈景梅说:“妈,你说林穗这都结婚三年了,怎么还没怀上啊?我们陈家就景川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断了后啊。我家浩宇都五岁了,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她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急不急人?”
赵春兰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我都快急死了。上个月我带她去看了那个老中医,老中医说她身体虚,宫寒,得好好调理。可是她天天上班,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调理啊?我给她熬的中药,她有时候都忘了喝。”
陈景梅说:“我看她就是不想生。现在的年轻女人,都怕生孩子影响身材,影响工作。你看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上班,哪里像个要生孩子的样子?我跟你说,妈,你不能再由着她了。你得给她施加点压力,让她赶紧辞职在家备孕。”
赵春兰说:“我跟她说过好几次了,她都不同意。说什么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做到主管,不能说辞就辞。还说什么家里开销大,光靠景川一个人不够。”
陈景梅嗤笑一声,说:“不够?景川一个月挣一万多,还不够他们花的?再说了,你和我爸还有退休金,每个月也能帮衬他们一点。她就是找借口,不想生孩子。女人嘛,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工作再好,能有孩子重要吗?等她年纪大了,想生都生不出来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林穗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刀刃不小心划到了手指。一阵刺痛传来,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白色的案板上,像一朵盛开的小红花。她放下菜刀,拿起旁边的纸巾,按住手指。纸巾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她靠在橱柜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阵发酸。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从结婚第二年开始,赵春兰就开始催她生孩子。一开始是旁敲侧击,说谁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的孙子都会叫奶奶了。后来是直接催促,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念叨几遍。再后来,就变成了指责和抱怨,说她不下蛋,说她自私,说她对不起陈家。
陈景梅也总是在旁边帮腔,说她不懂事,说她不孝顺,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每次林穗反驳一句,她们就会一起围攻她,说她不知好歹,说她们都是为了她好。
林穗不是不想生孩子。她也喜欢孩子。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她和陈景川的工作都很忙。陈景川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师,经常加班出差,有时候一去就是半个月。她自己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会计,每天也要忙到很晚。而且,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是她一个人做。赵春兰和陈景梅从来不会帮忙。
每天早上六点,林穗就要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然后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再去上班。晚上下班回家,还要买菜、做饭、洗碗、洗衣服。周末的时候,还要陪赵春兰去逛街、买菜、看病。她每天都活得像个陀螺,转个不停,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精力考虑生孩子的事情。
她跟陈景川说过很多次,让他跟他妈和他姐说说,不要总是催她。可是陈景川总是说:“她们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忍忍吧。”或者说:“我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也是正常的,你多理解理解她。”每次都是这样,他从来不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来不会替她说一句话。他总是让她忍,让她让,让她包容。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会累,也会委屈。
林穗把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张纸巾,紧紧按住手指。血慢慢止住了。她洗了洗手,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六点半的时候,陈守业和陈景川一前一后回来了。陈守业手里提着一瓶白酒,陈景川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赵春兰看到他们,赶紧站起来,接过陈守业手里的白酒,说:“回来了?冷不冷?赶紧坐下暖和暖和。”陈景梅也笑着说:“爸,弟弟,你们可回来了,就等你们开饭了。”
陈景川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体育频道。他没有进厨房看看林穗,也没有问她饭做好了没有。就像厨房里忙碌的那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林穗把最后一道菜——清炒西兰花端上桌,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围裙上沾了很多油星和汤汁,已经洗得发白了。她说:“吃饭吧。”
第二章 饭桌上的铺垫
大家陆续入座。圆形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鱼浇着浓稠的汤汁,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可乐鸡翅冒着热气,甜香扑鼻;清蒸鲈鱼上面撒着葱丝和姜丝,淋着蒸鱼豉油;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炸花生米。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丰盛。
赵春兰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过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头,说:“今天的肉炖得有点烂了,下次少炖十分钟。炖太烂了,就没有嚼劲了。”林穗点点头,说:“好。”
陈景梅夹了一块糖醋鱼,尝了尝,又皱起了眉头,说:“哎呀,跟你说了多放点儿糖,怎么还是这么淡?一点都不甜。你是不是又忘了放糖了?”林穗又点点头,说:“下次注意。”
陈景川拿起白酒,给陈守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白酒倒进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端起酒杯,对陈守业说:“爸,今天小年,我陪你喝两杯。”陈守业点点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赵春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看着陈景川说:“景川啊,你今年工作怎么样?忙不忙?那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啊?”陈景川说:“还行,就是最近项目比较多,经常加班。那个项目估计要到明年三月份才能结束。”赵春兰说:“忙点好,忙点挣钱多。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累坏了,可怎么办啊?”陈景川说:“我知道了,妈。”
陈守业吃了一口清蒸鲈鱼,说:“今天的鱼蒸得不错,很嫩。”林穗说:“谢谢爸。”这是今天晚上,第一个夸她的人。
吃了一会儿,赵春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林穗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重头戏要来了。每次家宴,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春兰都会开始催她生孩子。今天也不会例外。
果然,赵春兰看着林穗,说:“林穗啊,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说说。”林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赵春兰,说:“妈,您说。”
赵春兰说:“你和景川结婚,也有三年零两个月了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是五月一号结的婚。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的。”林穗说:“嗯,三年零两个月。”
赵春兰说:“是啊,都三年多了。这三年多来,你为这个家,也付出了不少。每天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照顾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这些,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是个好孩子,勤快、能干、懂事。”
林穗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这些好话只是铺垫,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话。
赵春兰接着说:“可是呢,有件事,我和你爸,一直都很着急。你看,你们结婚都三年多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我们陈家,就景川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断了后,我和你爸,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我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件事,就睡不着觉。”
林穗低下头,夹了一口面前的凉拌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黄瓜很脆,但是她却尝不出一点味道。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每次家宴,赵春兰都会说一遍。说得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陈景梅在旁边帮腔说:“是啊,弟妹。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抓紧了。你看我家浩宇,都五岁了,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喊奶奶,喊姥姥,多可爱啊。你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妈能不着急吗?”
林穗说:“我和景川都忙,没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会考虑的。”
陈景梅说:“忙?谁不忙啊?我和志强不也忙吗?志强在工地干活,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还要照顾浩宇,还要做家务。我们不也照样生孩子吗?我看你就是不想生。现在的年轻女人,都怕生孩子身材变形,怕影响工作,怕失去自由。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借口。女人这辈子,不生个孩子,就是不完整的。”
林穗抬起头,看着陈景梅,说:“我没有不想生。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我们现在的房子太小了,只有两室一厅。要是生了孩子,连个婴儿房都没有。而且,我们的积蓄也不多,养孩子需要很多钱。我们想再攒两年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
陈景梅说:“什么条件不成熟?房子小怎么了?以前的人,一家好几口挤在一间小房子里,不也照样生孩子吗?钱不够怎么了?以前的人,饭都吃不饱,不也照样把孩子拉扯大了吗?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你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舒服,不想负责任。”
“景梅!”陈景川终于开口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陈景梅,说:“你少说两句。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陈景梅不服气地说:“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嘛。她要是早点生孩子,妈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陈家好。”
赵春兰说:“好了好了,别说了。景梅也是一片好心。”她看着林穗,说:“林穗啊,我知道你工作忙,也知道你不容易。可是生孩子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了。女人的黄金生育期就那么几年,过了三十,生孩子就危险了,而且恢复起来也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景川都已经三岁了。”
林穗说:“妈,我知道。我和景川已经商量过了,我们想再等两年。等景川的项目结束了,我的工作也轻松一点了,我们就准备要孩子。”
赵春兰说:“等两年?再等两年你就三十了!到时候生孩子就更难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么现在就辞职,在家专心备孕,生孩子。要么……”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穗,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陈守业放下酒杯,看着赵春兰,说:“春兰,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吃饭,怎么说起这个了?”
赵春兰没有理他,还是看着林穗,说:“要么,你就和景川离婚。”
第三章 递到面前的离婚协议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餐厅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守业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春兰,说:“春兰!你疯了?好好的,怎么说起离婚了?”
陈景梅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是很快,她的嘴角就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陈景川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白酒洒了出来,滴在桌子上。他赶紧放下酒杯,看着赵春兰,说:“妈!你说什么呢?我不离婚!”
赵春兰瞪了他一眼,说:“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景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酒渍,肩膀微微颤抖。
林穗也愣住了。她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日子迟早会过不下去,但是她没想到,赵春兰会这么直接地说出“离婚”两个字,而且是在小年家宴上,当着全家人的面。
她看着赵春兰,说:“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春兰说:“我说,你要是不肯辞职在家生孩子,就和景川离婚。我们陈家,不能娶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媳妇。我们陈家不能断了后。”
林穗的心里一阵冰凉。她看着赵春兰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三年来,她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家,照顾她和陈守业,照顾陈景川和陈景梅。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孝顺,足够忍让,就能换来她们的认可,就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她错了。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如果她不能生孩子,就没有任何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春兰,说:“您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赵春兰说:“当然是认真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她说着,伸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布包。这个布包,林穗见过,是赵春兰平时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用的。她一直以为,布包里装的是钱包和买菜的零钱。
赵春兰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林穗面前。协议是用A4纸打印的,一共三页,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最上面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离婚协议书。
林穗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没有去翻前面的内容,因为她知道,内容肯定和赵春兰说的一样。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财产分割的部分。上面写着:位于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房屋,系男方婚前购买,归男方所有;车牌号为XX的汽车,系男方婚前购买,归男方所有;夫妻共同存款共计人民币12万元,其中10万元归男方所有,2万元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女方自愿净身出户。
林穗笑了笑,笑得很凄凉。12万的存款,有8万是她结婚前攒的,有4万是她这三年的工资。陈景川的工资,除了每个月交给她3000块钱生活费,剩下的都自己存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赵春兰竟然说,10万归陈景川,2万归她。还说她自愿净身出户。
她抬起头,看着赵春兰,说:“这也是景川的意思?”
赵春兰说:“当然是他的意思。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替他说。”
林穗转过头,看着陈景川,说:“陈景川,是这样吗?你也想和我离婚?”
陈景川抬起头,看着林穗。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还有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小声说:“穗穗,我……我不想离婚。可是我妈她……她以死相逼,我没有办法。”
林穗说:“我就问你,是不是你的意思。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陈景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餐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穗的心彻底死了。
她以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陈景川也不会。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他们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毕业的时候,她不顾父母的反对,远嫁他乡,嫁给了一无所有的陈景川。她以为,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她错了。在他妈和她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妈。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拔开笔帽。
陈景川看到她的动作,急了,赶紧站起来,说:“穗穗,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想离婚!”
赵春兰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她以为,林穗会哭,会闹,会求她,会求陈景川。到时候,她就可以提条件,让林穗辞掉工作,在家专心生孩子,以后什么都听她的。
陈景梅也抬起头,看着林穗,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等着看林穗哭着闹着不肯签字的样子。
可是林穗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拿起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穗。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她把笔放在桌上,把协议推回给赵春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满桌的人都愣住了。
陈景川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景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她不敢相信,林穗竟然真的签了字,而且签得这么爽快,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赵春兰看着签好的离婚协议,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本来以为,林穗会像她预想的那样,哭着闹着不肯签字。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林穗要是不签字,她就躺在地上撒泼,说林穗不孝,逼她去死。可是她没想到,林穗竟然这么干脆,说签就签了。
她看着林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里的离婚协议,变得像千斤重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穗站起身,说:“协议我已经签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耳光
卧室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林穗常用的薰衣草味。
林穗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大部分都是她的。陈景川的衣服,只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她伸手,从衣柜的最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是她三个月前买的。那时候,她和赵春兰因为一件小事吵架。那天,她下班回家,累得不行,就没有做饭。赵春兰回来后,看到没有饭吃,就大发雷霆,骂她懒,骂她没用,骂她连个饭都不会做,还说要让陈景川和她离婚。陈景川像往常一样,躲在书房里打游戏,一句话都不说。
那天晚上,林穗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了很久。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这段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所以她提前买了这个行李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放在衣柜的最里面。想着万一哪天过不下去了,可以随时走。
她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她的毕业证、学位证、会计证这些重要的证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属于陈家的东西。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三年,除了这箱行李,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走到床边。床头柜上放着她和陈景川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很开心。陈景川穿着黑色的西装,搂着她的肩膀,也笑得很开心。那时候的他们,以为会幸福一辈子。
林穗拿起结婚照,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照片反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和钱包,放进包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还是一片死寂。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烧肉上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糖醋鱼的汤汁也凝固了。没有人动筷子。
赵春兰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陈景川低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陈景梅坐在那里,一脸的茫然和不知所措。陈守业坐在旁边,抽着烟,眉头紧锁,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听到林穗走出来的声音,大家都抬起头,看着她。
陈景川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林穗面前,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林穗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陈景川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林穗,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说:“穗穗,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想离婚!我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话,我不该点头同意离婚。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林穗说:“陈景川,晚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陈景川说:“怎么会晚呢?签了字也可以作废啊!我们明天不去民政局就行了!穗穗,我求求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赵春兰也站起来,看着林穗,说:“林穗,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离婚的事,就当我没说过。你把协议撕了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林穗看着她,说:“阿姨,协议是你拿出来的,字是我签的。怎么能当没说过呢?”
“都是你!”
赵春兰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吓了所有人一跳。
只见她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景梅,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陈景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说:“妈,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打你这个搅家精!”
赵春兰说着,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陈景梅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傻了眼。
陈景梅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春兰。她的左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发紫。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说:“妈!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外人打我?”
“外人?她不是外人!她是我陈家的儿媳妇!是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把她逼走的!”赵春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煽风点火,说林穗的坏话,说她不能生孩子,说她自私自利,我能逼他们离婚吗?现在好了,林穗签了字,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陈景梅哭着说:“我出什么馊主意了?我不是为了景川好吗?不是为了陈家好吗?她林穗三年都生不出孩子,留着她干什么?难道要让陈家断后吗?我难道说错了吗?”
“生不出孩子怎么了?生不出孩子就不能过日子了?”赵春兰气得浑身发抖,说,“就算她生不出孩子,也比你这个搅家精强一百倍!你以为你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林穗过得好,心里嫉妒吗?你不就是想让景川离婚了,把房子和钱都留给你儿子浩宇吗?我告诉你,陈景梅,门都没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陈家的主意!”
陈守业也站起来,指着陈景梅,生气地说:“景梅,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管你弟弟的家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家搅和散了,你高兴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
陈景梅委屈地说:“我怎么嫉妒她了?我怎么想占陈家的便宜了?我是她大姑姐,我还能害她吗?我就是觉得她不能生孩子,对不起景川,对不起陈家!我一片好心,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了驴肝肺了?”
“你闭嘴!”赵春兰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一片好心?自从林穗嫁过来,你就天天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说她花钱大手大脚,说她不孝顺,说她不会过日子。现在又说她不能生孩子,逼我让他们离婚。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的话!我告诉你,以后陈家的事,你少管!再管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林穗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吵架,心里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难过,也没有幸灾乐祸。就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换了鞋。
陈景川又追了过来,说:“穗穗,你真的要走吗?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林穗说:“我有地方去。”
陈景川说:“穗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穗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把里面的争吵声、哭喊声,都关在了门后。
第五章 走出陈家的夜晚
腊月的晚上,很冷。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林穗拉着行李箱,走在小区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家的灯都亮着,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能听到传来的欢声笑语。只有陈家的窗户,透出昏暗的光,一片死寂。
林穗走出小区大门,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路上的车很少,偶尔有一辆车开过,溅起地上的泥水。她裹紧了羽绒服,把下巴埋进围巾里。风从围巾的缝隙里钻进去,吹得她脖子发凉。但是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过来一辆空车。林穗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出租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路边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林穗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路灯和树木,心里很平静。
她以为,离婚的时候,她会哭,会难过,会舍不得。可是没有。当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解脱。
三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晚上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周末的时候,还要陪赵春兰去逛街、买菜、看病。她就像一个免费的保姆,任劳任怨,没有工资,没有假期,也没有尊严。
陈景川永远都是那个甩手掌柜。他从来不会帮她做家务,从来不会替她说话,从来不会关心她累不累,开不开心。他只会说“我妈年纪大了,你多让着她点”“我姐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别往心里去”。
赵春兰永远都是那么挑剔,那么强势。她做的饭,永远都不合口味;她买的衣服,永远都不好看;她做的家务,永远都不干净。不管她怎么做,都得不到她的认可。
陈景梅永远都是那么多事,那么爱挑拨离间。她总是在赵春兰面前说她的坏话,总是挑她的毛病,总是想管她的闲事。
她每天都活得很累,很压抑。她曾经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孝顺,足够忍让,就能换来她们的认可,就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她错了。她的付出,在她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她的忍让,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她终于摆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终于可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林穗的出租屋楼下。她付了钱,拉着行李箱下了车。
这个小区是一个新小区,安保很好,环境也不错。小区里种了很多树和花草,虽然是冬天,但是依然有一些常青树,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有生机。
林穗走进单元楼,乘电梯上了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但是很干净,很温馨。这是她三个月前租的,房租是她自己的工资付的。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简单布置了一下。客厅里放着一个米色的小沙发,一个原木色的茶几,一个白色的电视柜。卧室里放着一张1.5米的床,一个白色的衣柜,一个书桌。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的,给这个冬天增添了一抹绿色。
林穗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打开灯。暖黄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屋子,让她觉得很温暖。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家,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家。在这里,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饿。晚上在陈家,她根本没吃几口饭。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西红柿、鸡蛋、面条,还有一瓶牛奶。她拿出西红柿、鸡蛋和面条,给自己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水烧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面条在锅里翻滚着,慢慢变软。她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出汤汁。然后打入一个鸡蛋,鸡蛋液在锅里散开,变成了蛋花。最后加了一点盐和香油。
面条煮好了,她盛在碗里,端到餐桌上。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面。面条很烫,但是很暖,一直暖到了心里。这是她三年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吃完面,她把碗洗干净,然后洗漱了一下。她走到卧室,躺在床上。床很软,很舒服。她拿出手机,开机。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都是陈景川打的。从她走出陈家开始,他就一直在给她打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也是陈景川发的。
“穗穗,你在哪里?”
“穗穗,对不起,我错了。”
“穗穗,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穗穗,你回我消息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林穗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陈景川的名字,点击了拉黑。然后又打开微信,把陈景川的微信也拉黑了。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也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要向前看。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她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烦恼,只有平静和安宁。
第六章 陈家的混乱
林穗走后,陈家的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景梅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她长这么大,赵春兰从来没有打过她,连一句重话都很少说。今天,赵春兰竟然为了林穗,打了她一个耳光。她觉得既委屈又愤怒,心里充满了怨恨。
赵春兰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地上的陈景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她后悔当初听信了陈景梅的话,后悔当初逼林穗和陈景川离婚。她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林穗,让她辞掉工作,在家专心生孩子。可是她没想到,林穗竟然这么干脆,说签就签了。现在好了,家散了,儿媳妇走了,她肠子都悔青了。
陈守业坐在旁边,抽着烟,唉声叹气。他说:“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搅和散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逼他们,不要逼他们,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赵春兰说:“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求我们的。谁知道她这么硬气,说走就走了。”
陈守业说:“林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吗?她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你都把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了,她还能不走吗?”
赵春兰说:“那现在怎么办?景川都快三十了,离了婚,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陈守业说:“还能怎么办?赶紧把林穗找回来啊!跟她好好道歉,求她原谅我们。说不定她还能回来。”
赵春兰赶紧对陈景川说:“景川,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赶紧把林穗追回来!”
陈景川回过神来,赶紧穿上外套,跑了出去。他在小区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喊着林穗的名字。可是小区里空荡荡的,没有林穗的身影。他跑到小区门口,问门口的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拉着银色行李箱的女人出去。保安说,看到了,已经打车走了。
陈景川拿出手机,给林穗打电话。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又给林穗的父母打电话。林穗的父亲林正国接的电话。陈景川说:“爸,穗穗在你那里吗?”林正国说:“没有啊,她不是在你家吗?怎么了?”陈景川说:“没什么,她和我吵了一架,出去了。我以为她回娘家了。”林正国说:“没有回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我告诉你,陈景川,穗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景川又给林穗的朋友打电话。他打给李娜,李娜说:“林穗没有来我这里。陈景川,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好好对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把她气走了,你满意了?”他打给张萌,张萌说:“我没见到她。陈景川,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知道着急?”
他打遍了所有他知道的林穗的朋友的电话,但是没有人知道林穗在哪里。
陈景川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赵春兰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急得团团转,说:“怎么样?找到她了吗?”陈景川摇了摇头,说:“没有。她手机关机了,也没回娘家,也没去朋友家。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赵春兰说:“这可怎么办啊?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陈景梅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说:“她能去哪里?肯定是去那个男人家里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爽快就签字离婚?肯定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早就盼着和你离婚了!”
“你闭嘴!”陈景川猛地回头,瞪着陈景梅,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血丝。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陈景梅的胳膊,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天天在我妈面前说林穗的坏话,我妈能逼我们离婚吗?现在林穗走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陈景梅被他抓得胳膊生疼,挣扎着说:“你放开我!陈景川,你疯了?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抓我?我是你姐!”
“我没有你这样的姐!”陈景川大喊道,“从今天起,你别再管我的事!也别再登我们家的门!”
“好了好了,别吵了!”赵春兰赶紧跑过去,拉开陈景川的手,说,“现在吵架有什么用?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到林穗吧。”
陈景川甩开赵春兰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憔悴。
那一晚,陈家的人都没有睡好。
赵春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林穗这三年来的好。想起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想起她冬天的时候,用冷水洗衣服,手冻得通红;想起她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想起她每次去超市,都会买她爱吃的东西。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自责。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
陈景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地上扔满了烟头。他看着林穗以前坐的位置,想起林穗以前在这里看电视,织毛衣,给他织围巾。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挤在这个小房子里,虽然穷,但是很幸福。他想起林穗受的那些委屈,想起她每次偷偷躲在卧室里哭的样子。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懦弱,后悔自己当初的不负责任,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林穗。
陈景梅也没有睡好。她躺在客房的床上,捂着脸,还在哭。她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所有人都向着林穗。她明明是为了陈家好,为什么所有人都怪她?她心里充满了怨恨,恨林穗,恨赵春兰,恨陈景川。
第七章 平静的上班日
第二天早上,林穗七点准时起床。
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远处的楼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穗伸了个懒腰,走到卫生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眼神很明亮,很坚定。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遮住了脸上的疲惫。然后换上了一件米色的大衣,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皮鞋。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煎了一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又烤了一片面包。早餐很简单,但是很营养。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她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吃完早餐,她拿起包,出门上班。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她走在上班的路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班族们匆匆忙忙地走着,手里拿着早餐,一边走一边吃。学生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传来阵阵香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又不一样。因为林穗的心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每天早上走在这条路上,心里想的都是今天要做什么饭,要洗什么衣服,赵春兰会不会又挑她的毛病,陈景梅会不会又说她的坏话。每天都过得忧心忡忡的。现在,她心里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林穗走进公司大楼,和前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乘电梯上了五楼。她的办公室在五楼的财务室。同事们都已经来了,正在打扫卫生,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穗穗,早啊。”同事李娜笑着和她打招呼。李娜是林穗在公司最好的朋友,性格开朗,为人热情。
林穗也笑着说:“早,娜娜。”
李娜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昨天小年,你们家的家宴怎么样?你婆婆和大姑姐有没有又为难你?”
林穗笑了笑,说:“没有,挺好的。”
李娜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又受委屈呢。每次家宴回来,你都闷闷不乐的。对了,下个月公司要组织去三亚旅游,你去不去?”
林穗说:“去啊,当然去。”
李娜惊讶地说:“真的?你以前不是从来都不去吗?说什么浪费钱,家里离不开人。”
林穗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有时间了,也有钱了,当然要去。”
李娜说:“太好了!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我早就想去三亚了,听说那里的海特别蓝,特别美。”
林穗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打开电脑。然后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回到座位上,开始处理昨天的账目。
她工作很认真,很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同事们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一样,都以为她只是昨天有点累了。
中午的时候,李娜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们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李娜说:“穗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好像比以前开心了,也比以前自信了。”
林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有吗?可能是昨天休息得好吧。”
李娜说:“肯定不止是休息得好。我看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以前你总是愁眉苦脸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今天你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特别漂亮。”
林穗说:“可能是因为我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吧。”
李娜说:“想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陈景川有关?”
林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我和陈景川离婚了。”
李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什么?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穗说:“昨天晚上。在家宴上,我婆婆递了一份离婚协议给我,我签了字。今天上午去民政局办的手续。”
李娜说:“我的天!你婆婆竟然给你递离婚协议?她也太过分了吧!不过,离了也好。我早就觉得陈景川配不上你。他太懦弱了,一点担当都没有。还有他那个妈和那个姐,都不是什么好人。离了正好,以后你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了。”
林穗说:“是啊。离了之后,我觉得轻松多了。”
李娜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穗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以后为自己而活。”
李娜说:“说得对!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你的人。”
林穗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现在还没有考虑感情的事情。她只想好好工作,好好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下午下班的时候,林穗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陈景川站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胡茬。看起来很憔悴,很狼狈。
看到林穗,他赶紧走了过来,说:“穗穗。”
林穗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怎么来了?”
陈景川说:“穗穗,我等你很久了。我们谈谈吧。”
林穗说:“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昨天已经说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去民政局办手续。你没来,我还以为你不想办了呢。”
陈景川说:“我不想办。穗穗,我真的不想离婚。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是我姐不对。我们都错了,你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林穗说:“陈景川,协议我已经签了。签了字,就具有法律效力了。”
陈景川说:“那我们可以不去民政局啊。只要我们不去办手续,协议就不算数。穗穗,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妈和我姐,我也会说她们的,以后她们再也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了。”
林穗摇了摇头,说:“陈景川,晚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林穗了。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压抑的生活里了。”
陈景川说:“可是穗穗,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林穗说:“爱不是嘴上说说的。爱是行动,是担当。这三年来,你为我做过什么?我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累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陈景川低下头,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穗说:“不用了。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说完,林穗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陈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他心里很痛,像被刀割一样。他知道,他真的要失去林穗了。
第八章 民政局的告别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林穗准时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好,阳光明媚。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有来结婚的,也有来离婚的。来结婚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牵着手,亲密无间。来离婚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有的甚至还在吵架。
林穗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九点整,陈景川来了。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件黑色羽绒服,脸色更加憔悴了。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他手里也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结婚证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
看到林穗,他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地说:“穗穗。”
林穗说:“你来了。我们进去吧。”
陈景川没有动,他看着林穗,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他说:“穗穗,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林穗说:“我没有忘。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陈景川,感情不是靠一个人维持的。这三年来,我已经累了。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陈景川说:“可是我忘不了。我忘不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样子;我忘不了我们第一次约会,你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得像个孩子;我忘不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穗穗,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林穗的心里一阵刺痛。那些美好的回忆,她怎么会忘呢?可是,再美好的回忆,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再深的感情,也会在一次次的失望和委屈中,慢慢消磨殆尽。
她说:“我没有忘。但是,那都是以前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说完,林穗转身走进了民政局大厅。陈景川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人不多。他们走到一个窗口前,把证件和离婚协议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离婚协议,说:“你们是自愿离婚的吗?”
林穗说:“是。”
陈景川低着头,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说:“离婚协议你们都看过了吗?有没有异议?”
林穗说:“没有异议。”
工作人员看着陈景川,说:“男方有没有异议?”
陈景川抬起头,看了看林穗。林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很坚定。他知道,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没有。”
工作人员说:“那好,你们在这里签个字,按个手印。”
林穗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陈景川拿起笔,手在发抖。他看着签字处,犹豫了很久。工作人员看着他,说:“先生,快点签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陈景川深吸一口气,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工作人员把证件收进去,然后打印了离婚证。大概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两个红色的离婚证递给他们,说:“好了,手续办完了。祝你们以后各自安好。”
林穗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上面贴着她和陈景川的照片,但是照片上盖了一个蓝色的章,写着“离婚”两个字。她把离婚证放进包里,然后转身,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陈景川也接过离婚证,紧紧地攥在手里。离婚证的边角硌得他的手生疼,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他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他追出民政局大厅,看到林穗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跑过去,说:“穗穗!”
林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陈景川走到她面前,说:“穗穗,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林穗说:“不用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祝你以后幸福。”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林穗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对司机说:“师傅,去XX小区。”
出租车缓缓开动,林穗看着窗外。陈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他手里的离婚证,掉在了地上。
林穗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风景。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无比的轻松。
她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母亲刘美华的声音传来:“喂,穗穗啊,怎么了?”
林穗说:“妈,我和陈景川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美华说:“离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穗说:“刚刚。在民政局办的手续。”
刘美华说:“离了好,离了好。那个陈景川一点担当都没有,根本配不上你。还有他那个妈和那个姐,都不是什么好人。离了正好,以后我们再找一个更好的。”
林正国也在旁边说:“是啊,穗穗。别难过,爸妈永远支持你。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穗的眼睛湿润了。她说:“我知道了,爸,妈。我不难过,我挺好的。”
刘美华说:“那就好。晚上回家吃饭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林穗说:“好。”
挂了电话,林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笑了笑,笑得很开心。虽然离婚了,但是她还有爱她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工作,还有美好的未来。她相信,她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第九章 大姑姐的闹剧
林穗以为,离婚了,就可以和陈家彻底划清界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她没想到,陈景梅竟然会跑到她的公司来闹。
那天下午,林穗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和打印机的声音。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砰”的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陈景梅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她指着林穗的鼻子,破口大骂:“林穗!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这个狐狸精!”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林穗抬起头,看着陈景梅,平静地说:“陈景梅,你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景梅说:“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你林穗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有外遇了?是不是早就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所以才这么爽快地和景川离婚?”
林穗说:“陈景梅,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有外遇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报警了。”
陈景梅说:“证据?你净身出户就是证据!要是没有外遇,你怎么可能连房子、车子、钱都不要?肯定是那个男人答应给你买房子买车子了,对吧?肯定是他比景川有钱,比景川有本事,所以你才抛弃了景川,对吧?”
同事们都议论纷纷,看着林穗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有人小声说:“不会吧?林穗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穗说:“我净身出户,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们陈家再有任何牵扯。房子和车子都是陈景川婚前买的,本来就不属于我。存款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的,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我林穗还不至于穷到要靠男人的地步。我自己有工作,能养活自己,而且活得很好。”
陈景梅说:“你别装了!谁不知道你那点工资啊?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够干什么的?肯定是被哪个有钱的老板包养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潇洒?离婚了还能租那么好的房子,还能去三亚旅游?”
“陈景梅!”林穗猛地站起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立刻就报警!告你诽谤!”
陈景梅说:“你报啊!你报警我也不怕!我今天就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林穗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是你对不起我们陈家!是你先背叛了景川!景川那么爱你,你竟然这么对他!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说:“保安室吗?我是财务室的林穗。这里有人闹事,影响我们正常办公,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没过几分钟,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就跑了过来。他们看到陈景梅在大吵大闹,赶紧走过去,说:“这位女士,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公司正常办公。”
陈景梅说:“我不离开!我今天就要在这里说清楚!她林穗是个狐狸精!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她骗了我们陈家!”
保安说:“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再不走,我们就只能强行把你拖出去了。”
陈景梅还想撒泼,但是两个保安已经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陈景梅一边挣扎,一边骂:“林穗!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直到陈景梅被拖出了公司大楼,办公室里才安静下来。
同事们都围过来,安慰林穗。
李娜说:“穗穗,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个疯子,胡说八道的。我们都相信你。”
另一个同事说:“是啊,穗穗。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工作认真,为人正直,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还有一个同事说:“那个女人也太过分了!竟然跑到公司来闹事。要是我,我早就报警抓她了。”
林穗笑了笑,说:“谢谢大家。我没事。让大家见笑了。我们继续工作吧。”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是林穗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没想到,陈景梅竟然会这么过分,跑到她的公司来污蔑她,毁她的名声。她和陈景川已经离婚了,她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赵春兰的耳朵里。赵春兰气得浑身发抖,她立刻给陈景梅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家。
陈景梅回到家,刚进门,赵春兰就拿起旁边的扫帚,朝她打了过去。陈景梅吓得赶紧躲,说:“妈!你干什么?你又打我?”
赵春兰说:“我打你怎么了?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跑到人家公司去闹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陈景梅说:“我是为了景川好啊!我是想让大家知道,是林穗对不起我们陈家!是她先背叛了景川!”
赵春兰说:“为了景川好?你这是在害景川!你这么一闹,人家都会说我们陈家的人不讲理,离婚了还跑到人家公司去闹事。以后景川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找对象?我告诉你,陈景梅,要是因为你,景川找不到对象,我跟你没完!”
陈守业也说:“景梅,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林穗已经净身出户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景梅不服气地说:“我就是不甘心!她林穗凭什么这么潇洒?离婚了还能当她的主管,涨她的工资。而景川呢,每天愁眉苦脸的,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赵春兰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我能逼他们离婚吗?现在好了,家散了,名声也毁了,你满意了?我告诉你,以后陈家的事,你少管!再管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陈景梅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她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她心里既委屈又愤怒,她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所有人都向着林穗。她恨林穗,恨她毁了自己的生活。
第十章 婆婆的道歉
陈景梅的闹剧过去一个星期后,赵春兰来找林穗了。
那天下午,林穗刚下班,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赵春兰站在门口等她。她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了很多,背也驼了。看起来很憔悴,很苍老。
看到林穗,赵春兰赶紧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局促和不安。她说:“穗穗。”
林穗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阿姨,您怎么来了?”
赵春兰说:“穗穗,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林穗犹豫了一下。她本来不想再和陈家有任何联系,但是看到赵春兰这个样子,她又有点不忍心。毕竟,赵春兰虽然以前对她不好,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而且,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林穗说:“好吧。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一会儿吧。”
她们走进旁边的一家茶馆,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过来,给她们倒了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赵春兰把水果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说:“穗穗,对不起。”
林穗说:“阿姨,您不用跟我道歉。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赵春兰说:“不,我必须跟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糊涂,听信了景梅的话,逼你和景川离婚。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件事,我就睡不着觉。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景川。”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让你们离婚。我只是想逼你辞掉工作,在家专心生孩子。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离婚的。我以为你会哭,会闹,会求我们。到时候,我就可以提条件,让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签了字。我当时就懵了,我才意识到,我被景梅骗了。”
林穗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赵春兰说:“景梅一直嫉妒你。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嫉妒你工作比她好,嫉妒景川对你好。她结婚以后,过得一直不好。王志强在工地干活,挣得不多,还经常不回家。她心里不平衡,就见不得你过得好。她一直想让景川离婚,然后把房子和钱都留给她儿子浩宇。我以前一直被她蒙在鼓里,直到你签了字,我才明白过来。所以我才打了她一巴掌。我是真的生气,气她把我们家搅和得鸡犬不宁。”
林穗说:“阿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和陈景川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春兰说:“怎么会没有关系呢?穗穗,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这三年来,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们做早饭;晚上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我生病的时候,你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景川出差的时候,你一个人照顾我们一家人。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陈家没有福气,留不住你。”
她拉着林穗的手,说:“穗穗,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求你,再给景川一次机会。他真的知道错了。你走了以后,他每天都不吃饭,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他还会一个人偷偷地哭。我看着都心疼。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回来和他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林穗摇了摇头,说:“阿姨,我不能回去。我和陈景川之间的问题,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陈景梅。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陈景川太懦弱了,没有担当。每次我和你们发生矛盾,他都选择逃避,让我一个人面对。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赵春兰说:“我知道,景川是有点懦弱。但是他会改的,我会好好教他的。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我和你爸也不会再干涉你们的生活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穗说:“阿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已经三十岁了,性格早就定型了,改不了了。我不想再浪费我的时间,也不想再耽误他。我们已经离婚了,就各自安好吧。”
赵春兰看着林穗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会回去了。她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但是穗穗,你记住,陈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要是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林穗说:“谢谢阿姨。但是我想,我不会回来了。”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赵春兰问了问林穗的工作和生活,林穗都一一回答了。
林穗看了看时间,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家吧。”
赵春兰点点头,说:“好。你路上小心点。这篮水果你拿着。”
林穗说:“不用了,阿姨。您自己留着吃吧。”
赵春兰说:“拿着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苹果和香蕉。”
林穗拗不过她,只好接过水果篮。
她们走出茶馆,在门口分开了。林穗看着赵春兰蹒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赵春兰是真的后悔了。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一章 陈景川的改变
林穗走后,陈景川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以前,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是林穗做的。林穗走后,没有人做饭,没有人打扫卫生,没有人洗衣服。赵春兰年纪大了,腰不好,干不动重活。陈景梅自从被赵春兰骂了一顿之后,也很少来陈家了。
陈景川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的都是乱糟糟的家和冰冷的外卖。家里的地板脏了,没有人拖;桌子上堆满了灰尘,没有人擦;厨房里的碗堆了一大堆,都发臭了;洗衣机里的衣服,放了好几天,都有味道了。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家里的家务有这么多。他以前总觉得,林穗每天在家干的都是些轻松的活,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林穗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她每天要做的事情,比他上班还要累。
有一天,陈景川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的水管坏了,水漏了一地。客厅的地板都被泡湿了,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已经下班了,要明天才能过来修。
他只好自己拿着拖把拖地。拖了半天,才把地上的水拖干净。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墙角的那个拖把。那是林穗以前常用的拖把,手柄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
他想起以前,家里的水管坏了,都是林穗找物业修的。她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用他操一点心。而他呢,只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他真的很混蛋。
还有一次,赵春兰感冒了,发烧到39度。陈景川带着她去医院看病。排队挂号,排队看医生,排队做检查,排队拿药,忙了一整天。他累得筋疲力尽,才把赵春兰送回家。
回到家,他还要给赵春兰做饭。他从来没有做过饭,只好照着手机上的教程,煮了一碗粥。结果粥煮糊了,根本没法吃。他只好给赵春兰泡了一碗方便面。
赵春兰吃着方便面,看着陈景川憔悴的样子,眼泪掉了下来。她说:“景川,都是妈不好。是妈毁了你的幸福。要是当初没有逼你们离婚,现在林穗肯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陈景川说:“妈,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没有珍惜林穗。”
从那以后,陈景川开始学着做家务。
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给自己和父母做早饭。一开始,他做的饭很难吃。煮的粥不是太稀就是太稠,煎的鸡蛋不是糊了就是没熟,炒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是他没有放弃,每天都练习。慢慢的,他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晚上下班回家,他会先打扫卫生。拖地,擦桌子,擦窗户。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洗衣服,做饭。吃完饭,他会陪父母看一会儿电视,聊聊天。
他也开始学着关心别人。赵春兰腰不好,他给她买了一个按摩仪,每天晚上给她按摩腰。陈守业喜欢下棋,他会陪他下棋,陪他聊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他还把林穗以前种的那些花,都搬到了阳台上,每天浇水,施肥。那些花,在他的照顾下,长得越来越好。他看着那些花,就像看到了林穗一样。
他还是会经常想起林穗。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每次想起她,他心里都会很痛,很后悔。
他去找过林穗几次,但是林穗都拒绝了他。他每次都站在林穗的出租屋楼下,看着她房间里的灯亮着,然后又熄灭。他知道,他已经失去她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他说,他会一直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第十二章 陈景梅的婚姻危机
陈景梅的生活也过得不好。
她的丈夫王志强因为她总是往娘家跑,不管自己的家,和她吵了很多次架。以前,王志强总是让着她,觉得她是女人,应该多包容一点。但是自从她把陈家搅和散了之后,王志强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那天,王志强在工地干活,被领导批评了一顿,心情很不好。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推开门,看到家里乱糟糟的。
厨房里的碗堆了一大堆,都发臭了。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地上到处都是零食袋和玩具。儿子王浩宇坐在地上,哭着说饿了。而陈景梅却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王志强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一把关掉了电视。
陈景梅吓了一跳,说:“你干什么?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王志强说:“我干什么?你看看这个家,像个家吗?你每天就知道看电视,嗑瓜子,家里的事你不管,孩子你也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景梅说:“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看会儿电视吗?家里的事,你不会做啊?”
王志强说:“我做?我每天在工地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要死。回到家,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在家闲着,什么都不干。你是死人吗?”
陈景梅说:“我回我妈家怎么了?那是我家,我想回就回。你管得着吗?”
王志强说:“那你就别回这个家了!你以后就住在你妈家吧!”
陈景梅说:“王志强,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离婚吗?”
王志强说:“离就离!我早就受够你了!你自私自利,好吃懒做,还总是挑拨离间。要不是为了浩宇,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陈景梅哭了起来,说:“我怎么自私自利了?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我给你生了儿子,我容易吗?”
王志强说:“你生了儿子又怎么样?你管过他吗?他从小到大,你给他换过几次尿布?喂过几次饭?接送过几次上学?都是我妈和我在管!你每天除了逛街,就是回娘家挑拨离间。我告诉你,陈景梅,这个家要是没有我,早就散了!”
陈景梅无话可说,只能坐在地上哭。
王志强没有理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和儿子煮了一碗面条。然后带着儿子去洗澡,哄儿子睡觉。
从那以后,王志强就很少和陈景梅说话了。他每天下班回家,就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照顾孩子。他把陈景梅当成了空气,不理不睬。
陈景梅觉得很孤单,很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王志强会真的和她离婚。她以前总觉得,王志强离不开她,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开始学着做家务。每天早上早早起床,给王志强和儿子做早饭。虽然她做的饭不好吃,但是王志强还是会吃一点。晚上下班回家,她会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虽然她打扫的卫生不干净,衣服洗得也不好,但是她一直在努力。
她也开始学着照顾孩子。每天晚上,她会给儿子讲故事,哄儿子睡觉。周末的时候,她会带着儿子去公园玩,去看电影。
王志强看到她的改变,态度也慢慢缓和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没有原谅她,他们之间还是有隔阂。
有一天,王志强的妈妈生病了,住院了。陈景梅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她。给她喂饭,给她擦身,给她按摩。照顾得无微不至。
王志强的妈妈很感动,对王志强说:“志强啊,景梅现在变好了。你就原谅她吧。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为了浩宇,你们也应该好好过日子。”
王志强看着陈景梅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有点软了。他说:“妈,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王志强回到家,看到陈景梅正在给儿子辅导作业。他走过去,说:“今天辛苦你了。”
陈景梅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志强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陈景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说:“好。”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陈景梅也改掉了以前的坏毛病,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和负责任的母亲。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身上,不再管娘家的闲事。
第十三章 林穗的新生活
离婚后的林穗,生活变得越来越充实,越来越精彩。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她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又强,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半年后,公司的财务经理退休了,林穗被提拔为财务经理,工资涨了一倍。
成为财务经理后,林穗的工作更忙了。但是她却觉得很开心,很充实。她喜欢这种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的感觉。
工作之余,她也开始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她报了一个瑜伽班,每周去练三次瑜伽。瑜伽不仅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健康,也让她的心态变得更平和。以前,她总是很容易焦虑,很容易生气。现在,她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从容。
她还报了一个绘画班,学习画画。画画可以让她静下心来,享受独处的时光。她喜欢画风景,画花草,画身边的人和事。虽然她画得不是很好,但是她很享受画画的过程。
周末的时候,她会和朋友一起去爬山,去郊游,去看电影,去逛书店。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周末总是待在家里做家务,伺候一家人。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还搬了一个更大的房子,两室一厅。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把房子装修得温馨又舒适。客厅里放着一个米色的沙发,一个原木色的茶几,一个白色的电视柜。卧室里放着一张1.8米的大床,一个白色的衣柜,一个书桌。阳台上种了很多花,有月季,有玫瑰,有茉莉,还有多肉。每天早上,阳光照在阳台上,花儿开得鲜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她的朋友看到她的变化,都为她感到高兴。
李娜说:“穗穗,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自信了。离婚对你来说,根本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林穗笑了笑,说:“是啊。离婚让我明白了,女人不能依靠别人,只能依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过得幸福。”
有一天,林穗的大学同学张萌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那个男人叫李伟,是一名医生,在市人民医院工作。他比林穗大两岁,性格温和,为人正直,成熟稳重。
张萌说:“穗穗,李伟人真的很好。他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他和你一样,都是很认真,很踏实的人。你们肯定合得来。”
林穗犹豫了一下。她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但是张萌一直劝她,说:“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啊。”
林穗只好答应了。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李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很干净,很清爽。他戴着一副眼镜,眼神很温柔。
看到林穗,他站起来,笑着说:“你好,林穗。我是李伟。”
林穗也笑着说:“你好,李伟。”
他们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一开始,他们都有点拘谨。但是聊了一会儿,就慢慢熟悉了。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兴趣爱好。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他们都喜欢看书,喜欢看电影,喜欢爬山。
李伟很体贴,很细心。他会主动给林穗添咖啡,会注意到林穗不喜欢吃甜的,会给她点无糖的咖啡。他说话很温柔,很有耐心。和他在一起,林穗觉得很轻松,很舒服。
见面结束后,李伟送林穗回家。在楼下,李伟说:“林穗,和你聊天很开心。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
林穗说:“我也是。”
从那以后,李伟经常约林穗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他很尊重林穗,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也不会追问她过去的事情。他总是默默地关心她,照顾她。
有一次,林穗感冒了,发烧到38度。她给李伟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感冒了,不能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李伟就来到了她的家门口。他手里提着药和水果,还有一些粥。
他给林穗量了体温,给她冲了药,让她躺下休息。然后他走进厨房,给林穗熬了一碗姜汤。他坐在床边,看着林穗喝完姜汤,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林穗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陈景川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她。每次她生病,陈景川只会说“多喝热水”,然后就去打游戏了。
从那以后,林穗的心,慢慢向李伟敞开了。
第十四章 赵春兰的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
赵春兰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她本来就有高血压和冠心病,自从林穗走后,她心里一直很后悔,很自责,情绪也一直不好。所以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头晕,心慌,晚上睡不着觉。
陈景川带着她去了很多医院,看了很多医生,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医生说,她的病主要是情绪引起的,需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不能生气,不能劳累。
可是赵春兰怎么可能心情舒畅呢?她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逼林穗和陈景川离婚。她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没有听陈景梅的话,要是当初没有逼林穗离婚,现在他们一家人应该过得很幸福吧。林穗说不定已经给她生了一个大胖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有一天,赵春兰在家做饭的时候,突然觉得头晕,心慌,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锅里的菜还在炒,烧糊了,发出刺鼻的味道。
陈守业在客厅里看电视,闻到味道,赶紧跑到厨房。看到赵春兰倒在地上,他吓得魂都飞了。他赶紧跑过去,扶起赵春兰,喊着她的名字:“春兰!春兰!你醒醒!”
赵春兰没有反应,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陈守业赶紧拿出手机,给陈景川打电话。电话接通了,陈守业着急地说:“景川!你快回来!你妈晕倒了!”
陈景川正在公司开会,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说:“爸,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你先打120!”
陈守业挂了电话,赶紧打了120。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把赵春兰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陈景川赶到医院的时候,赵春兰正在抢救室里抢救。陈守业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发抖。
陈景川走过去,说:“爸,怎么样了?我妈怎么样了?”
陈守业说:“还在抢救。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很严重。”
陈景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心里很害怕,害怕失去妈妈。
过了大概五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谁是病人的家属?”
陈景川和陈守业赶紧站起来,说:“我是!我是她儿子!”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陈景川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赵春兰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陈景川和陈守业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陈景梅和王志强也来了。陈景梅看到陈景川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愧疚。她说:“弟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当初我没有挑拨离间,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陈景川说:“别说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希望妈能平安无事。”
三天后,赵春兰终于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陈景川每天都在医院照顾赵春兰。他给她喂饭,给她擦身,给她按摩,陪她聊天。他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担当了。
赵春兰躺在病床上,看着陈景川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欣慰。但是她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培养陈景川的独立性,后悔当初什么事都替他做主,导致他变得那么懦弱,那么没有担当。
她拉着陈景川的手,说:“景川,妈对不起你。是妈毁了你的幸福。”
陈景川说:“妈,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没有珍惜林穗。”
赵春兰说:“不,是妈的错。要是妈当初没有逼你们离婚,你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林穗说不定已经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孙子了。”
陈景川说:“妈,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您好好养病,身体最重要。”
赵春兰说:“景川,妈知道你还爱着林穗。你再去找找她吧,跟她好好说说。说不定她会原谅你,会回来的。”
陈景川摇了摇头,说:“妈,不用了。林穗现在过得很好,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男朋友。我不想再去打扰她了。只要她过得幸福,我就开心了。”
赵春兰看着陈景川,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陈景川是真的长大了。
第十五章 最后的探望
陈景川虽然嘴上说不想再打扰林穗,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想让林穗来看看赵春兰。他知道,赵春兰心里一直很惦记林穗,一直很想再见她一面。
于是,他犹豫了很久,终于给林穗打了个电话。这是他们离婚后,他第一次给林穗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林穗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陈景川说:“穗穗,是我。陈景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穗说:“有事吗?”
陈景川说:“穗穗,我妈生病了,很严重。她得了急性心肌梗死,刚做完手术,还在医院里。她每天都在念叨你,想再见你一面。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她?就一眼,好不好?”
林穗犹豫了一下。她本来不想再和陈家有任何联系,但是想到赵春兰现在病重,她又有点不忍心。毕竟,赵春兰虽然以前对她不好,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而且,她现在也很后悔,很自责。
林穗说:“好吧。我明天过去看看她。”
陈景川说:“谢谢你,穗穗。真的谢谢你。”
林穗说:“不用谢。我只是去看一个长辈。”
挂了电话,林穗心里有点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也不知道去了之后该说什么。
晚上,李伟回来了。看到林穗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穗说:“没什么。就是我前婆婆生病了,很严重。陈景川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看看她。”
李伟说:“那你想去吗?”
林穗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但是又有点不忍心。”
李伟说:“想去就去吧。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穗看着李伟,心里很感动。她说:“谢谢你,李伟。”
李伟说:“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林穗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林穗买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去了医院。她按照陈景川给的地址,找到了赵春兰的病房。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病床上。赵春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花白,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她闭着眼睛,正在睡觉。陈景川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削苹果。
看到林穗进来,陈景川赶紧站起来,小声说:“穗穗,你来了。”
林穗点了点头,小声说:“她怎么样了?”
陈景川说:“好多了。昨天晚上刚睡着。”
林穗把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看着赵春兰。她的呼吸很微弱,脸上布满了皱纹。林穗的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过了一会儿,赵春兰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林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伸出手,抓住林穗的手,说:“穗穗,你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林穗说:“阿姨,我来看你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赵春兰说:“好多了。穗穗,谢谢你能来看我。”她拉着林穗的手,不肯放开。她的手很凉,很粗糙。
赵春兰说:“穗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糊涂,逼你和景川离婚。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林穗说:“阿姨,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放下了。您也别再自责了,好好养病吧。”
赵春兰说:“穗穗,你能原谅我吗?”
林穗点了点头,说:“我原谅您了。”
赵春兰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说:“太好了。穗穗,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林穗点了点头,说:“嗯。”
赵春兰说:“他对你好吗?”
林穗说:“挺好的。他很体贴,很照顾我。”
赵春兰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穗穗,以后要是有空,常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林穗犹豫了一下,说:“好。”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赵春兰给林穗讲陈景川小时候的事情,说陈景川小时候很调皮,但是很善良。有一次,他看到一只流浪猫,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拿出来给猫买吃的。林穗听着,心里也有点难过。
林穗看了看时间,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赵春兰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说:“穗穗,再坐一会儿吧。”
林穗说:“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您。”
赵春兰只好松开手,说:“好吧。你路上小心点。”
林穗走出病房,陈景川送她出来。走到医院走廊里,陈景川说:“穗穗,谢谢你。”
林穗说:“不用谢。”
陈景川说:“穗穗,祝你幸福。”
林穗说:“谢谢。你也一样。”
林穗转身,走出了医院。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无比的轻松。她终于放下了过去的一切,终于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第十六章 各自的幸福
一年后,林穗和李伟结婚了。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但是很温馨。只邀请了双方的父母、亲戚和最好的朋友。婚礼上,林穗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李伟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伟看着林穗,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他说:“林穗,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照顾你,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穗看着他,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她说:“李伟,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了我幸福。”
婚后,林穗和李伟过得很幸福。他们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家里的家务,他们一起做;家里的事情,他们一起商量。
李伟很体贴,很细心。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起床,给林穗做早饭。晚上下班回家,他会陪林穗一起做饭,一起散步。林穗生气的时候,他会耐心地哄她;林穗难过的时候,他会安慰她;林穗生病的时候,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林穗也很温柔,很贤惠。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李伟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会记得李伟的生日,记得他喜欢吃的菜,记得他的所有喜好。
半年后,林穗怀孕了。李伟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林穗,不让她干一点重活,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会给林穗做很多好吃的,会陪她去产检,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宝宝做胎教。
林穗的父母也经常过来,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照顾她的生活。林穗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又过了九个月,林穗生下了一个女儿。女儿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像林穗,也像李伟。李伟给她取名叫李念安,希望她一生平安,健康快乐。
有了女儿之后,他们的生活更加幸福了。李伟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陪女儿玩。他会给女儿换尿布,给女儿喂奶,给女儿讲故事。虽然他有时候会笨手笨脚的,但是他很用心。
林穗看着他们父女俩开心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幸福。
陈家那边,赵春兰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还是不能干重活,但是生活已经能够自理了。陈景川还是一个人生活,但是他过得很充实。
他努力工作,事业有了很大的起色,升了公司的副总经理。他买了一套新房子,把父母接了过去。他每天下班回家,都会陪父母吃饭,聊天。周末的时候,他会带着父母去公园散步,去周边旅游。
他还养了一只金毛犬,名字叫安安。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安安去跑步。晚上回家,安安会摇着尾巴迎接他。他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是很幸福。
陈景梅和王志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陈景梅改掉了以前的坏毛病,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和负责任的母亲。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儿子王浩宇教育得很好。王浩宇学习成绩很好,也很懂事。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平淡而幸福。
有一天,林穗带着女儿去公园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公园里有很多人,有带着孩子玩的父母,有散步的老人,有谈恋爱的年轻人。
林穗抱着女儿,坐在长椅上。女儿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气球,笑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林穗看到了陈景川。他正牵着安安,在公园里散步。安安跑得很快,他在后面跟着,脸上带着笑容。
陈景川也看到了林穗。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然后,陈景川牵着安安,转身走了。林穗也抱着女儿,走向了另一边。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暖的。过去的恩怨情仇,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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