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二年,我终于决定跟高冷总裁老公离婚。
他从不碰我,连手都很少牵。
我穿着新买的蕾丝睡裙等他到深夜,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去睡书房。
够了。
我拿出离婚协议,准备第二天摊牌。
没想到早餐时,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心声——
【老婆今天也好可爱。想亲。想抱。想这样那样……】
01
结婚一周年那晚,我又一次穿着新买的蕾丝睡裙,坐在卧室的床边等他。
墙上钟表的指针缓缓滑过十一点,走廊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手指攥紧了裙摆。
门把手转动,陆寒辰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张冷峻的脸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我,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便移开,仿佛我只是房间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还没睡?”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在等你。”我说。
他没接话,径直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枕头和被子——又要去书房。
“陆寒辰。”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嗯。”他应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厌恶,没有冷漠,甚至什么都没有——那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早点休息。”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就是我的婚姻。
一年前,陆氏集团和苏家联姻,我这个苏家不受宠的长女被推出来当棋子。陆寒辰是商业帝国最年轻的掌门人,二十七岁身家千亿,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可没人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他娶我,是因为陆家老爷子临终前的遗愿。我嫁他,是为了给苏家一个交代。
说好听的叫夫妻,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婚后第一天,他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苏瑶,我不爱你,也不会碰你。这栋别墅你随便住,卡随便刷,但别对我有期待。”
多坦诚啊,坦诚得让人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
可我还是不死心。
这一年来,我学着做饭,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他加班我等他,他应酬我熬汤,他出差我替他整理行李。
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结果呢?
他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
那件蕾丝睡裙是我上周逛街时买的,导购小姐说这是今年最火的款,男人都喜欢。我犹豫了很久才买下来,回到家对着镜子试了又试,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可我还是穿了。
想着万一呢?万一他今晚多看我一眼呢?
事实证明,没有万一。
我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穿着性感睡裙、眼眶通红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苏瑶,你在做什么?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擦掉眼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女人还很年轻,二十四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我不丑,不蠢,不缺钱,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就因为我喜欢他?
对,我喜欢陆寒辰。这一年的相处,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冷漠的男人。可爱情不是乞讨,我不需要施舍。
我拉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三个月前让律师拟的,一直犹豫着没拿出来。现在不用犹豫了。
我把协议书放进文件袋里,决定明天一早就给他。
躺在床上,我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心死了,连辗转反侧都省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弄醒的。
下楼时,陆寒辰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新闻。阿姨端上早餐,他头都没抬一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老婆今天穿这件睡衣好可爱。”
我整个人僵住了。
谁在说话?
我猛地抬头,陆寒辰依然在看平板,表情纹丝不动。
是我听错了?
“粉色的,衬得她皮肤好白。想捏捏她的脸。”
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就仿佛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
不,不是仿佛。
这个声音——是陆寒辰的。
可他的嘴根本没动。
“她怎么不动了?在发呆吗?好呆好可爱,想亲。”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他心里在想这些?!
陆寒辰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看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目光。
“她移开视线了。是我太冷淡了吗?可是不冷淡我会控制不住。昨晚她穿那件睡裙我就差点失控,在书房冲了半小时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冲……冲冷水澡?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今天为什么总看我?是发现什么了吗?不对,我隐藏得很好。她应该只是碰巧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试探性地又把目光移回他身上。
陆寒辰面不改色地喝了口咖啡。
“又在看我!老婆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不对,她说我帅会让我膨胀的。可是她看我了,她真的看我了,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的天。
这个男人表面冰山一样,心里却是个戏精?!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试探性地开口:“陆寒辰,昨晚……”
“昨晚怎么了?她要说昨晚?不行,不能让她知道我偷看了她三十分钟。那件睡裙太要命了,她穿什么都好看,穿那个简直是要我的命。我要是多待一秒肯定出事,所以我才逃走的。她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吧?”
“昨晚我等你到很晚。”我说。
“她在等我?她一直在等我?”心声明显激动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在书房待到那么晚?我应该直接回卧室的!可是回卧室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穿那件睡裙。”我故意说。
砰。
对面传来什么东西掉在桌上的声音。
陆寒辰手里的咖啡杯歪了,咖啡洒了一些出来,他迅速稳住,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但他的心声已经炸了——
“不喜欢?!!她以为我不喜欢?!!!”
“那件睡裙她穿得美炸了好吗!我从进门就开始硬,硬了一整晚!她在书房门口转悠的时候我差点开门把她拉进来!”
“我在书房冲了三次冷水澡!三次!!”
“她居然以为我不喜欢?!”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笑。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不想碰我,而是太想碰我了,怕控制不住自己,才故意躲着我?
那这一年来,他每晚睡书房,不是因为讨厌我,是因为——
“我好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揉进怀里。想……”
心声忽然断了。
我注意到陆寒辰的耳尖开始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像被火烧过一样。
“糟糕,她又看我了。她今天为什么总看我?我脸上有东西?不对,是我心里想的东西太露骨了?她又听不到,我怕什么。”
“可是她的眼神好像能看穿我。她在笑?她在笑什么?她笑起来真好看,好想亲她……”
“不行不行不行,冷静陆寒辰,你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你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可是她真的好好看啊。”
我彻底忍不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寒辰注意到我的表情,眉心微蹙:“你笑什么?”
“没笑。”我飞快地收起笑容,端起牛奶杯挡住半张脸。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笑起来有小酒窝,好可爱。一年了,我都没怎么见她笑过。是因为我吗?她看到我就会不开心吗?”
“不是。”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他,看到你,我很开心。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也一样。
“那份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陆寒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袋上,“她今天有点反常,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一愣,看向文件袋。
里面是离婚协议书。
昨晚我下定决心要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可现在——
“她不会是想……”心声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慌乱,“不行,不可能,不会的。”
“她要是敢提离婚,我就……我就把她锁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我愣住了。
锁家里?
“苏瑶,那是什么?”陆寒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我此刻已经能分辨出那冷淡底下压抑的紧张。
他放下了平板,直直地盯着文件袋。
我知道,只要我回答“离婚协议书”,这个男人的伪装会碎成什么样子。
我忽然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没什么。”我把文件袋拿起来,当着他的面塞回身后,“一些没用的文件,等会儿我拿去碎掉。”
心声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放松的程度让我怀疑他刚才差点心肌梗死。
“吓死我了。”
“还好不是离婚协议。她要是敢提离婚,我真的会疯。”
“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谁都不准抢走。”
我端着牛奶杯,慢慢喝了一口,心里甜得像加了三块方糖。
原来不是他不爱我。
是他太爱了,爱到不敢靠近,爱到每天冲冷水澡,爱到宁愿睡书房也不愿碰我。
这个笨蛋。
我忽然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陆寒辰抬起头,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瑶?”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陆寒辰,今晚别睡书房了。”
“什……”
我退开一步,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笑了笑转身上楼。
身后,心声已经彻底失控——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别睡书房?!!”
“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不了——裤链——”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但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我几乎是逃回卧室的。
关上门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靠在门板上,捂住嘴,拼命忍住笑。
裤链崩开的声音。
堂堂陆氏集团掌门人,身家千亿的商业帝国掌舵者,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冷面无情、被媒体称为“行走的冰山”的陆寒辰——
他因为我说了一句“别睡书房”,裤链崩了。
“不行,不能笑。”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苏瑶你冷静一点,你刚才只是听到他的心声,万一那是幻觉呢?”
可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每一句都清晰得像贴着我耳朵说的,语气、停顿、情绪起伏,全都是陆寒辰的样子。只不过那个声音不像他平时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带着一种——
一种暗恋了十几年都不敢表白的少年感。
我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复盘。
陆寒辰的心声说:他昨晚偷看了我三十分钟,因为那件睡裙硬了一整晚,在书房冲了三次冷水澡,还说“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好不容易?
这场婚姻不是商业联姻吗?不是陆家老爷子的遗愿吗?不是他被迫答应的吗?
难道——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
陆寒辰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在餐厅里失控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他耳尖上残留的那一抹红,出卖了他。
“我要去公司。”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报,“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
“好。”我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心声适时响起:“她为什么只说好?她刚才说让我别睡书房,现在又只说好,她是不是反悔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淡了?我要不要多说几句?可是说什么?我平时都这样说的啊。”
“你今天……起得挺早。”他憋出一句。
我差点笑出来。
就这?堂堂商业帝国掌门人,谈判桌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陆寒辰,跟老婆搭话的水平就这?
“嗯,睡得好就起得早。”我说。
“她睡得好?是因为我不在房间她才睡得好吗?果然是我打扰她了。可是她刚才明明让我别睡书房……等等,她是不是在说反话?女人都喜欢说反话,那‘别睡书房’的意思其实是‘别回卧室’?”
“那我今晚还是睡书房?”
“不对,万一她不是反话呢?万一她是真的想让我回去呢?那我睡书房岂不是让她失望?”
“啊啊啊啊啊好难。”
我在心里笑疯了。
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有。”他迅速回答,“我走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步伐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我目送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走出三步,心声又飘了过来:“她还在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了,好烫。”
五步:“她不会是在看我的背影吧?我背影好看吗?我今天穿的这套西装显身材吗?早知道穿那套定制的了。”
七步:“要不要回头?回头会不会太刻意?不回头又显得太冷淡。好难,为什么跟老婆相处比谈百亿项目还难。”
十步:“回头看一眼就好,就一眼。”
陆寒辰在楼梯口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
温柔。
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转瞬即逝,却滚烫得惊人。
“晚上冷,多穿点。”他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心声却还在原地炸裂:“我在说什么?!晚上冷多穿点?我是她老公不是她爸!我应该说的是‘等我回来’或者‘我会想你’!陆寒辰你真是废物!白长了这张脸!”
我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爱了。
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下阿姨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动静。
我回到卧室,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离婚协议书。
一共五页纸,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房产归属、无子女纠纷、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昨天晚上,我以为这就是我的结局。一场无爱的商业联姻,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现在——
“刺啦。”
我把协议书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叠在一起再撕,再撕,直到碎成满桌子的纸屑。
阿姨端着茶进来,看到满桌碎纸,愣了一下:“太太,这是……”
“没什么。”我笑了笑,“一些没用的废纸,帮我扔了吧。”
“好的太太。”阿姨没有多问,手脚麻利地把纸屑收进垃圾袋。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我真的能听到陆寒辰的心声。
那个表面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心里住着一个暗恋成疾、患得患失、动不动就崩裤链的少年。
而我,居然一直以为他不爱我。
“苏瑶,你是有多迟钝。”我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不,也不能全怪我。谁能想到一个二十七岁的商业帝国掌门人,面对自己老婆时会紧张到在心里碎碎念?
我打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一排睡衣。
真丝睡裙、蕾丝睡裙、棉质家居服、毛绒睡衣……每一件都是我这一年来陆陆续续买的。买的时候都抱着一点小心思,想着他会不会多看两眼,结果他每次都视若无睹。
现在想来,他不是没看,是看了不敢说。
“太太,中午想吃什么?”阿姨在门外问。
“随便。”我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停留在一件新买的酒红色丝质睡裙上。
这件买回来还没穿过。
吊牌都还在。
我把它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酒红色衬得皮肤更白了,丝质的面料垂坠感很好,领口开得不深不浅,刚好露出锁骨。
昨晚那件蕾丝的他都受不了了,这件——
“太太?”阿姨又叫了一声。
“啊?”我回过神。
“您刚才说随便,那我就看着做了?”
“好。”我点点头,把睡裙挂回衣柜,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
他说的。
但我隐约觉得,这个“不回来吃饭”,可能和以前的不一样。
以前他说不回来吃饭,我是真的见不到他。要么十一点多才到家,要么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
今晚呢?
我忽然有点期待了。
下午三点,我在客厅看书,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太太,这是陆总让人送来的。”
礼盒是白色的,系着香槟色的丝带,上面没有卡片,只有一个小小的烫金logo——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法国品牌的标志。
我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手感软得像云朵,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手工刺绣。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只有两个字,是陆寒辰的字迹——
“穿暖。”
我捧着那件开衫,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知道我怕冷,每次入秋都会让助理送来当季的外套。以前我以为是助理自作主张,毕竟他从没提过。
现在想来——
“她去年秋天说过喜欢这个牌子的羊绒,我记住了。”
“这件开衫她穿上一定好看。”
“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算了,多管闲事也比她冻着强。”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
我把开衫穿上,大小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站在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慵懒。
我拍了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发给了陆寒辰。
配文只有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状态变成了“已读”。
但没有任何回复。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手机安安静静。
我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心想他大概在忙,没空回复。
就在这时,心声忽然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从我自己的意识深处涌出来的,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穿上了。好好看。我的老婆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她发了照片给我。她主动发消息给我了。这是今年第一次。不对,是结婚以来第二次。上一次是她问我家里WiFi密码。”
“我要回复她吗?回复什么?说‘不客气’太生硬了,说‘好看’会不会显得我很轻浮?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好看到我想立刻回家。”
“冷静陆寒辰,你现在在开会,你不能在董事会上对着手机傻笑。”
“可是她真的好好看啊。”
我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在开会?
他在开会的时候想这些?那个在董事会上不苟言笑、能让在座所有董事大气都不敢出的陆寒辰,一边听着年度财务报告,一边在心里夸老婆穿开衫好看?
“苏小姐——”心声忽然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对,是陆太太。她是陆太太,我的陆太太。”
“差点在会上笑出来,好险。陈董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一定以为我在看什么重要的商业情报。”
“确实是重要的商业情报。我老婆今天穿了我送的开衫,这件事比陆氏下半年的战略规划重要一百倍。”
我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行了,这个男人真的不行了。
晚上七点,阿姨做好了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显得有些冷清。
陆寒辰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没有等他,自己慢慢吃完了饭,洗完澡,换上那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裙,外面套上他送的开衫。
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我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我没听到任何心声,也没多想。
吹到半干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寒辰站在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他大概是喝了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停住了。
心声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又急又哑——
“她穿了我的开衫。”
“她穿了我的开衫穿给我看。”
“她好美。”
“我想抱她。”
“我现在就想抱她。”
陆寒辰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不是说让你穿暖吗?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会感冒。”
我放下吹风机,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你不是说晚上有应酬?”
“取消了。”他的声音很轻,“想回来。”
“想回来”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心声已经暴露了一切——
“她说让我别睡书房,我一整天都没心思工作,签文件签错了两份,会议走神三次,陈董以为我生病了。”
“我编了个理由提前回来了。就是想见她,想得不行。”
“她穿酒红色真好看,这个颜色像红酒,我想……我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向冷淡如霜,此刻却像融化的春水,里面有灯光、有我的倒影、有藏不住的炙热。
“陆寒辰。”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慢慢地说,“是不是在想我?”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
“……没有。”他说。
“她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有读心术?不对,不可能。她只是碰巧猜到的。冷静陆寒辰,死不承认就对了。”
我忍住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
“真的没有?”我轻声问。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心声彻底崩了——
“她在靠近我。”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她的头发拂过我的脸了。”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下一秒,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之大差点撞上门框。
“你早点睡。”他声音急促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去哪?”
“书房。”他说,目光不肯看我,“有文件要处理。”
“今晚也睡书房?”
“……嗯。”
我松开他的袖子,退后一步,双手环胸看着他。
“陆寒辰,你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陈董是不是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他的背影僵住了。
“你说陈董以为你生病了。”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剧烈地震。
“你……怎么知道?”
我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猜。”
那一刻,陆寒辰的表情,是我这一年来见过最精彩的——
震惊、慌乱、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绝望。
心声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重复: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
“她真的听到了。”
那天晚上陆寒辰几乎是逃走的。
他连“晚安”都没说,背影慌乱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几乎是跑进书房的,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我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能听到他的心声了。
不对——他只是猜到了。我说“你猜”的时候,他那副表情分明是“完了她好像真的能听到但我不敢确定万一不是呢那我不就自投罗网了”。
这个笨蛋。
我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一直竖着听走廊里的动静。
书房的门始终关着。
但心声,我没有听到。
倒不是听不到了,而是他大概在刻意压着心思,什么都不想。又或者,他在想一些我不该听到的东西。
算了,不急。
反正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早。
走出卧室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书房的门还是关着的。我轻手轻脚地下楼,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太太早。”阿姨笑着打招呼,“陆总还没起呢,昨晚书房灯亮到很晚。”
“知道了。”我点点头,走进厨房,“阿姨,今天早餐我来做。”
阿姨有些惊讶:“太太要亲自下厨?”
“嗯。”我挽起袖子,系上围裙。
陆寒辰这一年来,吃的都是阿姨做的饭。我偶尔会煮个汤或者做个甜品放在他书房门口,但他从没提过好不好吃。我以前以为他是不屑评价,现在想来,他大概是不敢评价——
“她煮的汤好好喝,我能不能再要一碗?不行,太丢人了,高冷人设不能崩。”
“她今天放了枸杞,是不是觉得我熬夜太多?她在关心我,好开心。”
光是脑补他坐在书房里端着汤碗、内心疯狂夸赞、表面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今天,我要让他当面夸。
煎蛋、培根、烤吐司、水果沙拉,再配一杯手冲咖啡。陆寒辰的口味我早就摸清了——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煎蛋要单面熟,培根要煎得焦脆。
我把早餐摆上桌,刚好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陆寒辰下楼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张脸依旧冷着,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看到餐桌前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早。”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早。”我笑着应了一声,“过来吃早餐。”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眉心微动。
“阿姨做的?”他明知故问。
“我做的。”我说。
“……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叉子开始吃。
心声如期而至——
“她做的!今天早餐是她做的!”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培根是我喜欢的焦脆度,咖啡的浓度也刚好。她什么时候把我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的?”
“好吃。好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早餐都好吃。”
“冷静,不要表现出来,淡定地吃完,淡定地说一句‘还不错’就可以了。”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能不能再加一份?不行,太丢人了。”
我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好吃吗?”我问。
“还行。”他说,语气平平的。
还行。
这个男人说“还行”的时候,心声在尖叫“好吃到爆炸”。
“那你多吃点。”我给他盘子里又加了一块培根。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主动给我加培根了。她知道我喜欢吃培根。她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她是不是其实也有点喜欢我?”
“可是昨天她问我是不是在想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不可能,这不科学。”
“万一是真的呢?那我以前在心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完了完了完了。”
陆寒辰的叉子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我在心里笑疯了。
“陆寒辰。”我叫他。
“嗯。”他抬头看我,目光警惕得像只受惊的猫。
“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他答得飞快,然后又补了一句,“暂时没有。”
“那晚上回来吃饭?”我说,“我下厨。”
他愣住了。
心声炸裂——
“她说她下厨?她晚上要给我做饭?”
“不是,她今天怎么了?早上做早餐,晚上还要做晚餐,她是不是在攻略我?”
“不对,她已经攻略成功了,我早就沦陷了。”
“她在等我回答。快回答她,别让她等。”
“好。”他说,声音稳得不行,但拿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心声又来了——
“她为什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是不是我说‘好’太冷淡了?我应该多说几句的。比如‘我很期待’或者‘辛苦你了’。”
“可是好难说出口啊。万一她觉得我太油腻怎么办?”
“算了,还是闭嘴吧。”
我真的,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
上午陆寒辰出门去了公司。我在家里没事做,开始准备晚餐的菜单。
既然要攻略这个男人,那就一次性攻略到位。
我查了很多菜谱,挑了几道他可能喜欢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海鲜汤,再加一道甜点。
下午三点,我开始准备。
阿姨在旁边打下手,看着我一板一眼地切菜、调味,忍不住感叹:“太太对陆总真好。”
“没有。”我笑了笑,“是他对我好。”
阿姨一脸不解。在她看来,陆寒辰这一年来对我不冷不热,哪里好了?
我没解释。
有些好,是藏在冰面下的。
下午五点,我正在厨房炖汤,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粉色芍药搭配白色洋桔梗,花束大到几乎把阿姨整个人挡住了。
“太太,这是陆总让人送来的。”阿姨把花放在桌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的饭,我很期待。——陆寒辰”
我捧着卡片,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还行”、“好”、“嗯”,转头就让人送了一大束花过来。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花很漂亮。”
三秒后,已读。
心声准时响起——
“她喜欢。她喜欢我送的花。”
“我让助理挑了好久,他说这个花语是‘温柔的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好看就行。”
“她说‘很漂亮’,没说‘谢谢’。她说‘很漂亮’的意思是她也觉得好看,而且她不跟我客气了,她是不是不把我当外人了?”
“啊啊啊啊啊好开心。”
我抱着花束,笑倒在沙发上。
晚上六点半,陆寒辰准时到家。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比早上更乱了,大概是开车的时候揉的。他看到餐桌上的菜,脚步顿了一下。
四菜一汤,摆盘精致,颜色搭配得也好。
“你做的?”他问。
“阿姨也帮忙了。”我说,“但大部分是我做的。”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下。
停下。
心声——
“好吃。”
“太好吃了。”
“比米其林三星还好吃。”
“不对,不能这么说,万一她下次不做了怎么办?要控制住,不要表现出太喜欢。”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陆寒辰面无表情地咽下排骨,说了两个字:“不错。”
不错。
排骨不错。
这个男人说“不错”的时候,心声在循环播放“太好吃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咸了。
“咸了一点。”我说。
“不咸。”他立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刚好落在我脸上,又迅速移开。
心声——
“哪里咸了?一点都不咸。”
“老婆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明明就很好吃。”
“她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做饭了吧?不要啊。”
“我要不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比如说‘我觉得刚好’之类的。”
“可是我已经说‘不错’了,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那就多吃点。”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愣了两秒。
心声——
“她给我夹菜了。”
“她给我夹菜了。”
“她给我夹菜了。”
重要的事情在心里说三遍。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陆寒辰破天荒地没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过来坐。”他说。
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心声——
“她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不,我确实想‘吃’她,但不是那种‘吃’……”
“想让她坐近一点,怎么说?直接说太突兀了,找个借口?说什么借口?”
“有了。”
“苏瑶。”他叫我。
“嗯?”
“这个新闻你看一下。”他把平板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挪过去一点,低头看平板——是一条关于陆氏集团新项目的财经新闻,枯燥得要命。
心声——
“她靠过来了。”
“她的头发好香,是玫瑰味的。”
“她今天穿的开衫也是我送的那件,她是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好想摸一下她的头发,就一下。”
“不行,太猥琐了。”
“可是真的好想摸。”
我忍笑忍到肚子疼,假装认真地看着新闻,完全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陆寒辰保持着递平板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像个雕塑。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你看了吗?”他问。
“看了。”我说。
“什么内容?”
“……”
我根本没看。
陆寒辰转过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两张脸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咖啡的微苦香气。
心声在这一刻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太满了,满到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胸腔里塞满了棉絮,软绵绵的,涨得发疼。
“苏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你昨天……是怎么知道陈董的事的?”
他终于问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平静,但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恐惧,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如果我说,”我慢慢开口,“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呢?”
空气凝固了。
陆寒辰的瞳孔急剧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心声终于重新响起来,但只有一个字,翻来覆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耳尖红了。”我说。
他的耳朵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耳垂红到耳尖,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没有。”他说。
“有。”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心声终于炸了——
“她好可爱。”
“她真的好可爱。”
“她可爱到我想把她揉进怀里亲一辈子。”
“可是她说能听到我的心声,那我以前想那些——”
“完蛋,彻底完蛋。”
“我在书房冲冷水澡的事她也知道了?”
“我每天在心里喊她老婆她也知道了?”
“我说她穿什么都好看她也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陆寒辰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平板甩出去。
“我去书房。”他说,声音急促。
“站住。”我说。
他站住了。
我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我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又慌又乱,像被猎人逼到角落的猎物。
“陆寒辰。”我说。
“……嗯。”
“你昨天在书房冲了几次冷水澡?”
他的表情彻底崩了。
陆寒辰那天晚上没有逃成。
我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按回沙发上,逼着他一个一个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表情全程像在受刑,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心声早就把他卖了个干净。
“你在书房冲了几次冷水澡?”
“……不记得了。”
“三次。”心声同步响起,“昨晚三次,前天两次,大前天四次。再往前数不过来了,反正每天都冲。”
“你每天在心里叫我什么?”
“……没什么。”
“老婆。”心声诚实地回答,“每天叫一百遍,开会叫,开车叫,睡前叫,醒来第一件事也是叫。陆太太、老婆、宝贝、瑶瑶,轮着叫。”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他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心声轻轻地响起来:“结婚第一天。她穿白纱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看着他,他别过脸去不看我,耳尖的红一路烧到了脖子。
这个笨蛋。
从第一天就喜欢我,却装了一年的冷淡。
就因为怕“吓到我”?
那天晚上他最终还是在客厅待到很晚,我们聊了很多——准确地说,是我在问,他在答。每句话不超过五个字,但心声能凑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直到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才说:“去睡吧。”
“你呢?”我问。
“……沙发。”
我看了看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又看了看他。
“书房睡得不舒服?”我问。
“没有。”
“他撒谎。”心声拆台,“书房那张床硬得要命,他腰疼了好几个月了,又不敢换,怕换床动静太大吵到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
陆寒辰整个人僵住了。
“今晚,”我说,“睡卧室。”
他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一晚,他终于没有睡书房。
但他也没有睡床。
他在地板上打了个地铺,离床足足有两米远。我躺在床上,看着地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高大身影,又好气又好笑。
“陆寒辰,床上有你的位置。”
“不用,我睡地上挺好。”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心声出卖了他:“我也想睡床。可是我不敢。万一我半夜控制不住怎么办?万一我翻身碰到她怎么办?万一我吓到她了怎么办?睡地上安全,睡地上冷静。”
我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晚安。”我说。
“……晚安。”
沉默了一会儿,心声轻轻地飘过来,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老婆跟我说晚安了。她说晚安的样子好温柔。我要把这个画面刻在脑子里,记一辈子。”
“好幸福。幸福到想哭。”
我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地铺已经收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陆寒辰不在卧室,楼下传来咖啡机的声响。
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摊着平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有一点不同。
我的位置前面,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早安,陆太太。”
那笔迹端正得像是练过书法,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我拿起便签,看了又看,折好放进口袋里。
“早安。”我说着在他对面坐下。
“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平板,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心声——
“她看到便签了。她把便签收起来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写的字好看?我练了好久的,写废了好几张才写出满意的。”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开衫,我送的那件。她是不是只有这一件开衫?不对,她衣柜里开衫多的是,但她只穿我送的这件。”
“她喜欢我送的东西。好开心。”
我喝着蜂蜜水,听他内心的碎碎念,觉得这个早晨美好得不真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自从陆寒辰知道我“可能”能听到他的心声后(他至今不肯完全相信,觉得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产生了幻觉”),他的伪装开始一点一点地剥落。
不是他主动剥落的,是我一点一点揭开的。
比如有一天晚上,他在书房加班到凌晨,我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去。他抬头看我的瞬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但下一秒就切换成了冷淡模式。
“还不睡?”他问。
“给你送牛奶。”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谢谢。放那儿吧。”
心声却在喊:“她给我送牛奶了!热牛奶!她怕我冷!她关心我!”
“快喝,不然凉了。”
“可是她站在旁边看我,我喝不下去,手会抖。”
“冷静陆寒辰,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喝牛奶不会手抖。”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指确实没抖,但耳朵红得不像话。
“好喝吗?”我问。
“嗯。”
“她问我好不好喝!我要回答详细一点!可是怎么说?‘牛奶很好喝’?牛奶又不是我做的,说好喝显得很假。‘谢谢你’?太生硬了。”
“有了。”
“辛苦了。”他说,语气沉稳得像个总裁。
我在心里笑疯了。
但真正让我确认这个男人有多爱我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我去陆氏集团找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前台认识我,直接让我上去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刚要敲门,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
“陆总,苏家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是……想要太太名下那套房产的处置权。”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们说什么?”陆寒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太太的意思是,那套房产是苏家的资产,太太只是代为持有,现在苏家需要资金周转,希望太太配合转让。”
沉默了三秒。
“让法务部拟一份声明。”陆寒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套房产是苏瑶的婚前个人财产,任何人无权处置。另外,告诉苏家,如果再有人来骚扰陆太太,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
“是,陆总。”
那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我闪身躲到了走廊拐角。
等他走远,我才从拐角出来,站在走廊上,久久没有动。
那套房产是我妈留给我的。她去世前把名下唯一的房子过户给了我,说“这是妈给你的嫁妆,谁都不要给”。
我妈走后,苏家那边一直打这套房子的主意。我嫁进陆家后,他们消停了一阵,现在又开始了。
我从来没有跟陆寒辰提过这件事。
从来没有。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套房子对我的意义,知道苏家在打什么主意,知道怎么用最体面也最有力的方式保护我。
而这一切,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陆寒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他问。
“路过,上来看看。”我笑着走过去,“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有空。”他说。
心声响起,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她刚才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是不是听到了?没关系,听到了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
“她妈留给她的房子,谁都不能动。”
“谁敢欺负我老婆,我让谁不好过。”
我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寒辰整个人定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谢谢。”我贴着他的耳朵说。
他的耳朵在我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
心声只剩下一片乱码——
“她亲我了。”
“她亲我了。”
“她主动亲我了。”
“脸好软。她的嘴唇好软。”
“我要晕了。”
“我真的要晕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回家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车里放着轻音乐,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好看得不像真人。
“陆寒辰。”我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关于那套房子的事。”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婚前做背景调查的时候看到的。”他说,“苏家的财务状况不太干净,顺便查了一下。”
顺便。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他每天处理的海量信息中微不足道的一条。
但我知道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妈留给我的?”我问。
沉默了一会儿。
“你婚礼那天哭了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在休息室里,对着手机里一张照片哭。照片上是一套老房子,你说了句‘妈,我嫁人了’。”
我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天的婚礼,人很多,很热闹,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只有我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对着手机里妈妈的照片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出去敬酒。
我以为没有人看到。
可是有人看到了。
那个人记了一年。
“你……”我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说‘我知道你哭了’?太矫情了。”
心声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那天她哭的样子,我想起来就难受。”
“她妈不在了,苏家对她不好,婚礼上那些亲戚没几个是真心的。她一个人扛着,还要笑着跟所有人敬酒。”
“我能做的就是把该挡的都挡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要过得好就行。”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侧过脸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到我哭。但眼泪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陆寒辰转过头,看到我的脸,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就是……谢谢你。”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动作笨拙但温柔,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不用谢。”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是我的老婆。”
绿灯亮了,他收回手,继续开车。
心声轻轻地飘过来,温柔得让人想哭——
“她哭了。我又让她哭了。虽然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但我还是不想看到她哭。”
“我想让她每天都笑。”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要做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答他——
你已经是最好了。
从那天开始,我留意到了更多细节。
冰箱里多出来的车厘子——是我随口说过一次“这个季节的车厘子最好吃”。
衣帽间里新添的那排高跟鞋——是我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家店的款式。
书房桌上摊开的建筑设计图——是我大学时学的专业,毕业后再也没碰过。
他知道我的一切。
我的喜好、我的过去、我未完成的梦想。
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表面冷硬,底下却藏着滚烫的岩浆。
而我现在,终于潜到了冰面之下。
那天晚上,陆寒辰又在地铺上睡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开口:“陆寒辰。”
“嗯。”他的声音清醒得很,显然没睡着。
“你为什么要睡地上?”
沉默。
“床太软了,腰不舒服。”他说。
“你撒谎。”我说,“书房那张床硬得要命,你睡了快一年,腰疼了好几个月。现在说床太软?”
死一般的寂静。
心声炸裂——
“她怎么知道的?!她是不是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
“不对不对不对,这一定是巧合。她只是观察力强。一定是这样。”
“可是她连我腰疼都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陆寒辰躺在地铺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想死”的表情。
“上来。”我拍了拍床。
“不用——”
“陆寒辰,我给你三秒钟。三,二——”
他抱着枕头和被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了床。
我在心里默默数完最后一秒。
他躺在床的最边缘,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心声在疯狂刷屏——
“上来了。”
“我上来了。”
“我睡在老婆的床上了。”
“不对,这也是我的床。结婚证上写着的,这是夫妻共同的床。”
“冷静冷静冷静,她就在旁边,离我不到一米。”
“不要乱动,不要乱想,不要——”
“她在看我。”
“她真的在看我。”
“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我关掉灯,在黑暗中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
“陆寒辰。”
“……嗯。”
“你睡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在想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我在黑暗中笑了。
“你猜。”
被子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心声轻轻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认命的温柔——
“算了,不猜了。”
“不管她能不能听到,反正我的心都是她的。”
“想让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好矛盾。”
“可是她在身边,真好。”
“好到我想把这一刻留住,留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陆寒辰已经不在了。
但我的手还保持着被他握过的姿势,掌心里残留着他的温度。被子上放着一张便签,写着——
“早餐在桌上。牛奶趁热喝。”
我笑了笑,把便签收好——已经攒了一小沓了,都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下楼的时候,阿姨正在收拾厨房。
“太太醒了?陆总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公司有事。”阿姨笑着说,“他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让您多睡会儿,不要吵醒您。”
我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早餐是温热的,牛奶温度刚好,吐司烤得金黄。旁边还放了一小碟水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这个男人。
出门之前准备了这些,还骗我说是阿姨做的?
我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陆寒辰:“醒了?”
我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过去:“在吃。”
已读。
“好吃吗?”他问。
“还行。”我故意学他的语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跟谁学的?”他问。
我笑出了声,正要回复,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说‘还行’,她学我。她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冷淡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吃啊,每次都说‘还行’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好吃到爆炸’。”
“她不会生气了吧?”
“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
“不行,我在开会。”
“又开会。”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太太说什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我赶紧低头喝牛奶。
手机又震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你。”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怎么会发这个?!这不像我啊!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心声炸裂——
“她说想吃我?!!!”
“不是,这个‘吃’是哪个‘吃’?字面意思还是……那种意思?”
“冷静冷静冷静,她一定是在开玩笑。我老婆那么害羞的人,不会说这种话的。”
“可是她说了。”
“她说想吃我。”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我点开,里面是陆寒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苏瑶,你故意的。”
我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每一遍都笑到趴在桌上。
这个男人,真的太好玩了。
下午我去了趟商场。
不是去逛街,是去找一个人。
陆寒辰的助理——周岩。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眼镜,话不多,办事利落。之前来家里送过几次文件,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我在陆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约了他。
周岩到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大概是没想到总裁夫人会单独约他。
“太太找我有什么事?”他坐下,开门见山。
我也不绕弯子:“我想问你一些关于陆寒辰的事。”
周岩推了推眼镜:“太太想问什么?”
“他这一年来,都让你做过哪些跟我有关的事?”
周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太太想问哪方面的?”
“全部。”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了一会儿,开始念——
“去年六月,陆总让我查太太母校的建筑系课程设置,要了一份最新的培养方案。”
“七月,太太生日前两周,陆总让我找了全城最好的花艺师,订了一个月的花,每天不重样。但最后他只让人送了其中一束,其他的都退了。”
“八月,太太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不错’,陆总让我把那个品牌当季所有新品各买了一份,放在家里零食柜里。但他说不要让太太知道是他买的。”
“九月,太太感冒了,陆总让我去请了全城最好的私人医生,但最后医生没去,因为陆总说‘不想让她觉得我大惊小怪’。他自己去药店买了药,放在太太床头。”
“十月,太太去参加大学同学婚礼,陆总让我查了当天所有宾客的背景,确保没有对太太不利的人。”
“十一月——”
“够了。”我打断他,声音有点发抖。
周岩停下,看着我,表情平静。
“还有吗?”我问。
“还有很多。”他说,“太太要听的话,我可以再念半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杯,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难过,是心疼。
心疼那个男人,一年来做了这么多,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岩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微妙的了然。
“太太,”他说,“这个问题,您应该问陆总本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应该问他本人。
我结了账,走出咖啡厅,站在陆氏集团大楼下面,仰头看着顶层。
他的办公室在那里。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楼下。”
五秒钟后,回复来了:“哪个楼下?”
“你公司楼下。”
又过了五秒,不是消息,是心声,直接从大楼顶层砸下来的——
“她在楼下?她怎么来了?她是不是来找我的?”
“不行,我要下去接她。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着急?她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大楼的门就开了。
陆寒辰从里面走出来,西装笔挺,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怎么来了?”他走到我面前,问。
“找你吃饭。”我笑着说。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走吧。”他说,语气淡淡的,但手指扣得很紧。
心声——
“她的手好凉。是不是等很久了?”
“刚才应该下来快一点的。”
“附近有家餐厅她应该会喜欢,上个月跟人吃饭的时候试过,口味偏清淡,她爱吃。”
“带她去。”
他拉着我往前走,步子不大,刚好是我舒服的速度。
我被他牵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陆寒辰。”
“嗯。”
“你去年六月,为什么要查我们学校的课程设置?”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回答我。”
他沉默了几步路,然后说:“你大学学的是建筑。毕业后就没再碰过。我以为你是找不到方向,想着如果能把你的专业跟陆氏的地产业务结合起来,你也许会感兴趣。”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找不到方向。”他说,“你是放弃了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妈生病那几年,你休学照顾她,错过了最好的实习机会。毕业后苏家让你嫁人,你连找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你不是不想做建筑,你是没得选。”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所以,”他的声音更轻了,“我想帮你把选择权拿回来。陆氏下半年有个新的地产项目,需要一个有建筑背景的人参与。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来做。”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陆寒辰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怎么又哭了?”他伸手,用指腹擦掉我的眼泪,“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我吸了吸鼻子,“你什么都不说。”
他愣了一下。
“周岩都告诉我了。”我说,“去年的花,今年的巧克力,感冒药,同学婚礼的宾客背景,还有那套房子的事。所有的一切,他全都告诉我了。”
陆寒辰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冷淡的面具碎了一个角,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不是慌乱,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近乎赤裸的温柔。
“那个人,”他咬牙切齿,“明天就把他调去非洲。”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拽了拽。
他被迫低下头,我们的脸近在咫尺。
“陆寒辰,”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看着我,耳尖缓缓泛红。
心声先于他的回答响起,只有一句话,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不是喜欢。”
“是爱。”
“从第一天起,就是爱。”
然后他说:“……嗯。”
嗯。
又是嗯。
但我已经不需要他说更多了。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秋天的风。他在最初的零点几秒里完全僵住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然后,他吻了回来。
那个吻很轻、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手扣住了我的腰,力度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接吻。
旁边有人路过,有人回头看,有人吹口哨。
陆寒辰全都无视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一个人。
吻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软了,他才放开我。
他的呼吸不稳,眼睛里有光,耳尖红得能滴血。
心声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亲我了。”
“她主动亲我了。”
“在大街上。”
“好多人看到了。”
“我老婆亲我了。”
“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想哭。”
“想抱着她哭。”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失控的心跳,忽然开口:“陆寒辰。”
“……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不碰我?”
这个问题我憋了一年了。以前是不敢问,现在是不想再憋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心声轻轻地响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声音——
“我怕。”
“怕我太粗暴,吓到你。”
“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让你受伤。”
“怕你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做了这些事才感动。”
“我想等你。”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我不会碰你。”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个笨蛋。
这个全世界最大最大的笨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寒辰,我不需要你等。”
我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让他感受我的心跳。
“你听。”
“它跳得很快。”
“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它就一直跳得这么快。”
他愣住了。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是那堵墙。
那堵他花了一年时间、用冷淡和疏离砌起来的墙。
在我面前,碎成了粉末。
“苏瑶。”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他忽然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抱得那么紧,紧到我的脚离开了地面。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听到他失控的心跳和同样失控的心声——
“她爱我。”
“她从一开始就爱我。”
“我等到了。”
“我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陆寒辰没有睡地铺。
也没有冲冷水澡。
自从那天街头拥吻之后,陆寒辰像变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他不再装了。
早上醒来,他会在枕头上放一朵玫瑰,旁边压着便签,写着“早安,陆太太”。冰箱上贴着他手写的便利贴,提醒我“牛奶记得喝”“今天降温多穿点”。连阿姨都察觉到了变化,偷偷问我:“陆总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好?他昨天居然跟我笑了。”
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看我的眼神。
以前是冰山底下藏着的暗涌,现在冰面碎了,岩浆彻底喷发出来。他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和占有欲,像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
“你看什么?”有一次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别过脸去。
“看我老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耳朵却是红的。
心声更直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想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每一秒都不错过。”
问题是,他嘴上说不碰我,行动上也确实克制——每次吻到快失控的时候,他就会猛地松开我,深呼吸三次,然后说“我去书房”。
可他的心声骗不了人。
“想把她揉进怀里。”
“想亲她亲到喘不过气。”
“想——”
每次到这里,他就强行掐断思路,跑去冲冷水澡。
忍了一个星期,我决定不忍了。
那天晚上,我换上了那件被他“害”得崩裤链的蕾丝睡裙,外面套着他送的开衫,走进书房。
陆寒辰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睡不着。”我说着,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你陪我。”
“……我还有工作。”
“明天再做。”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陆寒辰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座雕塑。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心声彻底炸裂——
“她坐我腿上了。”
“她穿着那件睡裙坐我腿上了。”
“好软。她好软。”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不了——”
“陆寒辰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你要控制住——”
“控制不住了。”
他的手臂终于落下来,环住了我的腰,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苏瑶。”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在忍耐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撩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你说过,等我说爱你。”我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说了。现在该你了。”
沉默了三秒。
心声先于他的回答炸开,那句话像是从灵魂深处吼出来的——
“我爱你。”
“从第一天就爱你。”
“爱到发疯,爱到每晚冲冷水澡,爱到不敢碰你,爱到——”
然后,他吻了我。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吻,而是带着一年份的隐忍和渴望,凶猛得像要把我拆吃入腹。
他抱着我站起来,走出书房,走进卧室。
一路上吻没有停过。
心声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太多太满,满到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反复复:
“终于。”
“终于。”
“终于。”
那天晚上,陆寒辰没有去书房,没有冲冷水澡,没有睡地铺。
他抱着我,一整夜都没有松手。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寒辰的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柔和很多,眉头没有皱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像一个大男孩。我趴在他胸口,数他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数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醒了?”我吓了一跳,想缩回去,他的手却扣住了我的腰,不让我动。
“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温柔,“在等你数完。”
“你装睡!”
“嗯。”他大方承认,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因为开心而弯起的嘴角。
我愣住了。
“你笑了。”我说。
“嗯。”他又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因为开心。”
心声轻轻地响起来,温柔得像春天的风:“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这种日子,我想过一辈子。”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子酸酸的。
“陆寒辰。”
“嗯。”
“离婚协议书,我早就撕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
“我知道。”他说,“那天你说‘没用的文件’,我就猜到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不敢问。”他的声音闷闷的,“万一是我想多了呢。”
这个笨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陆寒辰,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这辈子都不会。”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把我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心声在这一刻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太满了。那种感觉像是等待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在土壤里安静地、用力地发芽。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放手。”
那天下午,陆寒辰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一栋正在装修的二层小楼,离市中心不远不近,闹中取静。
“这是?”我问。
“你的工作室。”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氏地产项目需要一个建筑顾问,你来做。”
我看着那栋小楼,又看看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去年。”他说,“查你们学校课程设置的时候。”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栋楼,这个工作室,这个项目——他不是今天才准备的,他准备了整整一年。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在我以为他不爱我的时候,他已经在为我的未来铺路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工作室?”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大学的时候说过。”他说,“你发过一条朋友圈,说‘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窗户要大,阳光要好’。”
那是八年前的朋友圈。
八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他还不是商业帝国的掌门人,我们甚至还不认识。
他翻遍了我所有的朋友圈,记住了我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
“陆寒辰。”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
“多早?”
他没有回答,只是牵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心声轻轻地响起来,像揭开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
“三年前,你大学同学的婚礼上。你是伴娘,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在角落里帮新娘整理头纱,笑得比新娘还好看。”
“我从那之后就忘不掉你了。”
“所以陆家老爷子说要联姻的时候,我点了你的名字。”
“不是苏家的女儿,是你。”
“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我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商业联姻,不是什么陆家老爷子的遗愿。
是他。
是他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哭着问他。
“怕吓到你。”他说,伸手擦掉我的眼泪,“也怕你觉得我变态——一个陌生人翻了你三年的朋友圈,记了你三年。”
“你就是变态。”我哭着说。
“嗯。”
“全世界最大的变态。”
“嗯。”
“可是我好喜欢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是。”他说,“全世界最喜欢你。”
两个月后,我的工作室开张了。
名字叫“瑶光”,是他取的。他说“瑶”是我的名字,“光”是我的未来——他的意思是,我就是光。
开张那天,陆寒辰送了一个花篮,比其他所有人的花篮加起来都大,大到几乎堵住了门口。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陆太太,恭喜。今晚回家吃饭。——你的陆先生”
我捧着卡片,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看,惊呼:“天哪,这是谁送的?好浪漫!”
我把卡片小心地收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攒了一小沓便签了,全都是他的字迹。
“早安,陆太太。”
“牛奶趁热喝。”
“今天降温,多穿点。”
“等我回家。”
每一张,我都留着。
晚上回到家,陆寒辰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切着菜,案板上的土豆丝粗细不一,但他切得认真极了。
我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
“洗手吃饭。”
“陆寒辰。”
“嗯。”
“我爱你。”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
心声轻轻响起来,带着笑意和满足——
“她说了。她又说了。”
“这辈子能听到她说这句话,值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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