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查出三胞胎我愁坏了,老公突然发来离婚协议通知附3千万补偿

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二岁,结婚六年没怀上孩子,结果一怀就是三胞胎,可我还没从这事里缓过神,陈远舟就给我发来了一份离婚协议,说要补偿我三千万,然后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县医院妇产科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产检报告,捏得指关节都发白了。纸很薄,轻飘飘一张,可上面的字像灌了铅,重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医生刚才还在那边笑,说恭喜啊,三胞胎,胎心都很好。旁边好几个孕妇看我一脸发木,估计都觉得我这人有病,别人怀孕高兴得掉眼泪,我跟丢了魂一样。

我不是不高兴,我是吓着了。

我和陈远舟结婚六年,为了孩子,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中药喝过,西药吃过,针也打过,试管做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折腾。第一次失败的时候,我在医院厕所里哭得都快背过气去,陈远舟在外头拍门,声音都哑了。第二次成了,我还觉得像做梦,怕梦醒了什么都没了。结果梦是没醒,老天爷一口气给我塞了三个。

三个孩子。

我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不是喜悦,是账本。房贷四千多,车贷两千,家里平时吃喝拉撒再一算,一个月那点工资压根剩不下多少。养一个孩子都得精打细算,三个孩子怎么养?奶粉、尿不湿、衣服、疫苗、生病住院、以后上幼儿园上学,哪样不要钱?

我越想越心凉。

我给陈远舟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接。手机贴在耳边时,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自从知道我怀孕以后,他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刚开始他高兴得眼圈都红了,抱着我转圈,说苏晚晴,你总算给我争气了。可等确认是三胞胎以后,他脸上的笑就一点点没了。晚上回家坐沙发上,一坐就是半天,电视开着,他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我那时候只当他压力大,想着缓几天就好了。

谁知道,等我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我低头一点开,整个人当场就僵了。

是一份离婚协议。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自愿离婚,房子归我,存款归我,另外补偿我三千万。

三千万。

我盯着那几个数字,脑子里嗡嗡响,公交车报站我都听不见了。陈远舟一个普通上班族,三千万这辈子见没见过都两说,他从哪儿给我弄三千万?

我立马给他回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我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发疼。那一刻我甚至还在骗自己,觉得他是不是发错了,是不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可我把照片放大了又看一遍,白纸黑字,连格式都像模像样,根本不是开玩笑。

陈远舟失踪了。

手机关机,公司辞职,微信不回,所有能联系到他的地方全断了。就像这个人一下从我的生活里蒸发掉了。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事,还在后面。

我和陈远舟是自由恋爱。我二十六嫁给他的时候,我爸妈其实不乐意。嫌他家条件一般,工作普通,长得也不是多出挑。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那股踏实劲儿。别人说一百句好听的,不如他给我提一袋苹果上六楼来得实在。

结婚头两年,我们日子过得挺好。租的小房子不到五十平,厨房转个身都得碰到人。夏天没空调,我们就铺凉席睡地上,拿着蒲扇边扇边聊天。冬天暖气不热,两个人裹一床厚被子,他把我脚塞怀里给我捂。那时候穷是真穷,可心里不苦。

后来开始备孕,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就能有。

最开始是我妈催,后来婆婆也明里暗里打听,我嘴上说不急,心里其实也急。去医院查了以后,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差,输卵管不通畅,子宫内膜薄,受孕难。那天我从诊室出来,坐在走廊上半天没动,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陈远舟蹲在我跟前,手撑着膝盖看着我,说:“你别胡思乱想,生不生得出孩子,你都是我媳妇。”

这话他不是哄我,他是真这么想的。后来那些年我遭多少罪,他都陪着。促排针打得我肚皮一块青一块紫,半夜疼得睡不着,他就起来给我热毛巾。喝中药喝到反胃,他捏着我鼻子让我灌下去,再往我嘴里塞颗话梅。第一次试管失败,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他也红着眼圈,说再来,大不了咱砸锅卖铁。

我一直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所以三胞胎这事出来以后,我虽然愁,但心里不是完全没底。我总觉得,只要我们俩一起扛,再大的坎儿也能过去。

可怀孕之后,家里的气氛还是慢慢变了。

我妊娠反应特别重,吃什么吐什么,人也一点力气没有,只能辞了超市的工作在家养胎。家里一下少了一半收入,陈远舟肩上的担子明显重了。他开始频繁加班,晚上回来越来越晚,有时候一进门就是满身酒气,眼里全是血丝。我问他吃饭没有,他说吃过了。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行。问多了,他就烦。

有一回我忍不住了,说:“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晚回来?我一个人在家也害怕。”

他正在脱外套,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头也没抬地说:“不挣钱怎么办?三个孩子喝西北风?”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那语气冷得我心里发寒。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离我很远。

婆婆那会儿也从乡下赶来照顾我。她人不坏,就是典型老一辈的想法,觉得怀孕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再苦也得咬牙扛。她见我吐得厉害,嘴上还要说一句:“我那时候怀远舟,照样下地干活,也没你这样娇气。”

我没法跟她解释三胞胎和单胎不一样,也懒得解释。每天日子一长,就只剩下累。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去厕所,路过阳台,看见陈远舟站在那儿打电话。窗帘没拉严,外头风很大,他低着头,声音压得特别低。我就听见几个词——“钱”“尽快”“不能拖”。

我推开门问他跟谁说话。

他一愣,立马把电话挂了,说是同事,谈业务。

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那时候开始,就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拔不出来,也没法当没这回事。

后来到了二十周做排畸那天,我一个人去医院。那天排队的人多得吓人,走廊里全是大肚子,有老公扶着的,有婆婆陪着的,就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说实话,那会儿我心里已经有点酸了,但还是劝自己,陈远舟只是忙。

B超结果倒是挺好,医生说三个孩子发育都不错,就是我要特别注意营养和休息。

我刚从B超室出来,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挺年轻,也挺客气。

她说她叫陆晓云,是陈远舟的朋友,想跟我聊聊。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邪门,你说不清哪儿有问题,可就是一下就能闻出味儿来。我问她什么事,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当面说比较好。

我鬼使神差地去了。

地方在城南一栋写字楼一楼的咖啡馆。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在等我了。穿得很讲究,妆画得精致,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不是我这种天天在菜市场和超市之间打转的人。

她叫我苏姐,先跟我客套了几句,然后就直接说:“远舟最近很痛苦。”

我那会儿手里还捧着一杯服务员刚端来的热水,听见这话,指尖一下就僵了。

她继续说:“有些事他不好开口,但总要解决。我希望你能放手,和他离婚。”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说真的,在去之前,我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可能。借钱、工作、出事,甚至真有女人。可真听见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反倒不闹了。那种感觉特别怪,像你一路上提心吊胆,结果刀子真落下来那一下,反而没知觉了。

我问她:“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他会补偿你。”

又是补偿。

回去的路上,我满脑子都在转这句话。到了家,我把自己关进卧室,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陈远舟回来。

他一进门,我就说:“今天有个叫陆晓云的女人找我了。”

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我盯着他:“她说让我和你离婚。”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陈远舟站在门口,脸埋在昏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半天,他才说:“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我气得发抖,“你跟别的女人都找到我面前来了,你还跟我说不能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疲惫:“你再等等,行不行?就再等一等。”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走了。给我留了条消息,说要出差几天。

到了下午,那份离婚协议就发过来了。

三千万。

还有那个从此消失的男人。

他失踪后的前三天,我基本是靠一口气撑着的。白天怕婆婆看出来,我还得装作没事,晚上躺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最后那句“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跟我离婚?等他跟那个陆晓云双宿双飞?还是等我一个人挺着肚子把三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拿着那三千万过完下半辈子?

我越想越乱,越乱越觉得不对。

陈远舟不是那样的人。

我跟他过了六年,别的不说,这个人什么心性我清楚。他可能没本事,可能挣不到大钱,可能遇上事会发愁会钻牛角尖,可他不至于在我怀着三胞胎的时候玩失踪,更不至于用一张离婚协议打发我。

除非,他是在故意把我推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都凉了。

我又把那张离婚协议的照片翻出来,一点点放大去看。看着看着,我发现右下角有一块很模糊的红章印记,上头像是印着一家公司名字。我盯了半天,隐约认出几个字——安澜贸易有限公司。

我愣住了。

这不就是陆晓云约我见面的那栋写字楼吗?

第二天,我瞒着婆婆,一个人去了那地方。

说实话,我那会儿肚子已经不小了,走路都费劲。可人一旦心里堵着一团火,就顾不了那么多。我坐电梯上了十二楼,找到那家公司,门居然没锁。

我推开门进去,一下就傻眼了。

里头根本不像个正常公司。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摆着几台我认不出来的机器,墙角堆着塑料桶、管子、纸箱,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味。桌上乱七八糟扔着工具和文件,我刚想退出去,眼角一瞥,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我走过去翻开,手一下就抖了。

那是陈远舟的字。

第一页贴着一张模糊照片,照片上像是一处废弃厂区,下面写着几个字——“陆耀华的老底”。

再往下,是一行又一行潦草的记录。

“非法排放有毒废渣,至少五年。”

“样本。”

“化验。”

“证据。”

“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句写得最重,几乎把纸都划破了。

“得保晚晴周全。”

我站在那儿,鼻子一酸,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以为的样子。

没有出轨,没有变心,没有狗血的第三者上门逼宫。

陈远舟是在查什么东西,而且查得很危险。危险到他得装作和我决裂,装作拿了人家的钱,装作不要这个家了,才能把我和孩子从里面摘出去。

我扶着桌子,站了很久都没缓过来。

从那地方出来以后,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我表舅林建军。他在县环保局做了好多年环境监察,什么排污偷排、化工污染,他门儿清。

我找到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建军一开始还想劝我别掺和,可听到“陆耀华”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告诉我,陆耀华名下以前有个化工厂,五年前就有人举报他非法掩埋废渣,污染地下水,附近几个村的鱼塘死了一大片,后来还有村民陆续查出病。环保部门介入过,可查到一半,线索突然断了,举报人也撤了,事情就这么压下去了。

我听完,手心全是汗。

原来陈远舟不是在瞎折腾,他是在翻一件旧案。

而那三千万,很可能根本不是他的,是陆耀华给他的封口费。

他为什么要把钱写进离婚协议里,我也慢慢想明白了。他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妥协了,已经被收买了,只要我签字离婚,我和孩子就拿钱走人,这件事跟我们再没关系。

可他错了。

他越是想把我摘干净,我越没法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去找了律师,律师看完那份协议,直接跟我说这钱绝对不能碰,来路不明,出了事谁都洗不清。我回家之后,又跑去问我妈。结果我妈一听我提陈远舟,眼圈就红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给我,说是他失踪前送来的,里头有五十万,是他们全部积蓄,让我妈替我收着。

我攥着那张卡,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傻子。

他把自己那点家底全留下来,把不该碰的钱写进离婚协议装样子,自己一个人去跟人家硬碰硬。

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反倒彻底想通了。

我不离婚。

不但不离婚,我还得把他找回来。

后来我联系上了孟帆,陈远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孟帆听完我说的,沉默半天,最后还是把实情告诉我了。原来陈远舟早几个月就盯上陆耀华了,他手里已经拿到一些证据,但一直不敢交,因为怀疑县里有人给陆耀华通风报信。陆晓云确实是陆耀华的女儿,她故意接近我,也是想探我的口风。

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没退路了。

我又联系上了高中同桌唐锦年。她现在在省里环保系统工作,人靠谱,也有办法。她没跟我说空话,了解情况以后,只让我等两天。两天后,她带着省里的人,以例行水质排查的名义下来取样。

那天很冷,我挺着肚子跟过去,站在那个废弃采石坑旁边,看着他们穿防护手套取土样、水样,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县里陪同的人表面上没什么,可我看得出来,有人紧张了。

果然,没多久,陈远舟给我打来了失踪后的第一个电话。

那通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说他不能说自己在哪儿,只急着告诉我,采石坑不是唯一的埋废地点,真正毒性最大的东西,被他们灌进了厂区一口废弃老井里。井口上头有棵老槐树,树上绑着蓝布条,是他做的记号。

我听着他说话,腿都软了。

我让他回来,他不肯。最后只说了一句:“如果我回不来了,你照顾好孩子。”

电话挂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抖。

唐锦年听完我转述,当场就把情况往上报了。之后的几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天。白天我假装正常吃饭睡觉,晚上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后来,我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远舟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脸上有伤,瘦得脱了形。配文只有一句话——“他还活着。合作愉快的话,可以活很久。”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前一阵发黑。可至少,那一刻我知道,他还没死。

唐锦年那边动作也快。省里化验结果出来,污染物同源,证据链一下就硬了。环保和公安联合介入,开始动真格的。

我以为快了,我以为再熬几天,人就能救出来。

可我还是等晚了。

十二月十四号,县刑警大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

我去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总觉得只要不是他们直接在电话里说坏消息,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到了那儿,办案的警官坐我对面,话说得很克制,也很清楚。

他们根据线索挖开了那口井,找到了关键样本,也找到了陈远舟留下的笔记和取样瓶。可人,没能活着救出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地痛,反而像麻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发白,身体轻飘飘的,像不是自己的。我只记得自己问了一句:“他是从井里找到的吗?”

警官没回答。

可沉默已经是回答了。

我回到家,婆婆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见我身后没人,就全明白了。她一句话都没说,慢慢滑坐到地上,攥着帽子,嘴里反反复复喊“儿子”。

那天晚上,外头下了很小的雪。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感觉三个孩子在里头一下一下踢我。那是陈远舟走后,唯一还能把我拽住的东西。

我对着肚子说,别怕,妈妈会把你们生下来的。

一个都不少。

追悼会那天,来的人不算多,可都是真心送他的人。孟帆红着眼帮前帮后,唐锦年从省里赶过来,在他遗像前敬了个礼,跟我说,陆耀华那伙人已经全被抓了,案子上去了,绝不会轻判。

她说:“他的证据没有白留。”

我点头,眼泪却掉不下来。

大概真到了最难受的时候,人反而没眼泪了。

陈远舟走后第十天,我早产了。

三胞胎,二十多周,风险大得吓人。送进手术室前,我疼得都快昏过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得活。

后来,三个孩子都活下来了。

最小的两斤出头,最大的也才两斤三两,全都进了保温箱。护士带我去看的时候,我站在玻璃外头,看着那三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三个儿子。

他没见过的三个儿子。

我给他们起名字,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按着老大老二老三先叫着。不是我敷衍,是那会儿真没精力,光把三个孩子喂活就够我拼命了。婆婆和我妈轮着帮我,孟帆隔三差五送奶粉、纸尿裤、菜和肉过来。最难的时候,三个孩子一起哭,我抱这个,那个又闹,脚边还一个蹬着腿叫,我经常忙得连头发几天都顾不上梳。

可再累,我也没想过倒下。

我知道我不能倒。

因为他们是陈远舟拿命换来的。

后来陆耀华那案子结了。通报里写得很长,什么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什么污染环境,什么非法拘禁,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县里几个给他通风报信的人,也一个没跑掉。附近受污染的地方开始治理,井水重新检测,慢慢恢复。听说有村民舀起水尝了一口,说不麻嘴了。

我看见那句报道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哭了很久。

不麻嘴了。

就这么一句土话,比什么书面词都扎心。

说明陈远舟没白死。

孩子们一岁那天,我给他们拍了照片。三个小家伙并排坐着,一个抓蛋糕,一个揪气球,一个把奶油糊自己脸上,闹得满屋子乱。我把照片洗出来,夹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那上头最后一句,还是“得保晚晴周全”。

这个男人啊,到最后都还在想护着我。

转眼三年过去了。

三个小子现在已经会跑会跳会吵架,满屋子窜得像三只小炮仗。老大像他爸,额头宽,性子也稳一点。老二嘴巴厉害,谁都说不过他。老三最黏我,睡觉还爱抱着我胳膊。

他们问过我爸爸去哪儿了。

我没骗他们。

我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爸爸是英雄。

今年春天,我带着他们回了一趟山上的墓园。

那天天气很好,风也不大,路边的小白花开得密密的。婆婆从柜子里翻出陈远舟年轻时穿过的一件旧白衬衫,让我带上。她说,给他送去。

我们到了墓前,把水果、花、衬衫一件件摆好。三个孩子排排站着,我教他们磕头。老大学得最像样,老二磕歪了,老三慢半拍,撅着屁股趴那儿,逗得人差点没忍住笑。

我让他们叫爸爸。

三个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刻,风忽然吹起来了,吹得墓前的草簌簌响。

我蹲下来,把孩子们这几年的照片一张张摆在他面前。从保温箱里的第一天,到百日照,到第一次站起来扶着茶几走路,再到现在穿着一样的小条纹衫冲着镜头笑。

我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远舟,你看见了吗?他们都长大了,长得很好,一个都不少。”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当年那份离婚协议,我一直留着。

我把它折了折,塞进墓碑下头的石缝里,忍不住笑了一下,鼻子却酸得厉害。

“这个我不签。”我说,“这辈子都不签。”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柳树新叶哗啦啦响,像是谁在远处轻轻答应了一声。

我牵起三个孩子的小手,慢慢往山下走。

日子还长,路也还长。

可我知道,不管以后还有多少难走的路,我都得带着他们好好走下去。因为他们的爸爸,用自己的命给这条路垫过底。

我不能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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