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古代女人离婚是不可能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只能忍。
但1900年，敦煌莫高窟出土了一批唐代文书，其中12份离婚协议书，让所有人都惊了。
那上面的文字，不是”休妻”，不是”驱逐”，而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咱俩散了吧，各自好好过。
这是1200年前的唐朝人写的。比你见过的任何离婚协议，都体面。
✦ ━━━ 第一幕 ━━━ ✦
唐朝法律明文规定了一种离婚方式，叫”和离”。
《唐律疏议》原文：”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
翻译过来：夫妻感情不合，双方自愿离婚的，不违法，不处罚。
注意这几个字——”不相安谐”。不是因为谁犯了错，不是因为谁不守规矩，仅仅是因为”过不到一块儿去”，就可以离。
这在整个封建社会，是独一份的。
往前看，汉朝女人离婚要被骂”不贞”；往后看，宋明清三代，程朱理学喊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女人改嫁都成了罪过。
唯独唐朝，把”感情不和”写进了法律，堂堂正正。
更关键的是——女方也能主动提。
唐代文献里，妻子主动要求离婚的案例不少：有嫌丈夫穷的，有嫌丈夫病的，有就是过不下去的。法律不拦，社会也不骂。
✦ ━━━ 第二幕 ━━━ ✦
敦煌出土的12份唐代”放妻书”，是中国最早的协议离婚文书。
其中最出名的一份，是赵宗敏写的。全文不长，但每一句都让人意外——
开头先忆旧情：”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我们曾经也是恩爱的。
再说原因：”若结缘不合，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过不到一起，像猫鼠一样互相看不顺眼。
然后说决定：”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既然心不在一起了，叫上双方家人，体面地散。
接下来的话，最让人破防——
“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
——希望你离开我之后，重新梳妆打扮，找个比我好百倍的人。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恩怨到此为止，别再互相怨了。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最后还补了一句：”三年衣粮，便献柔仪。”——再给你三年口粮，一次付清。
全篇没有一个”休”字，没有一个”弃”字，没有一个”逐”字。通篇用的是”放””宽””解””释””愿”。
这哪里是离婚协议，分明是一封告别信。
✦ ━━━ 第三幕 ━━━ ✦
别以为只有民间如此，唐朝皇室自己就”不守规矩”。
据《新唐书·公主传》记载，唐朝210位公主中，再嫁者27人，三嫁者4人。
唐太宗的女儿襄城公主、唐高宗的女儿太平公主、唐玄宗的女儿咸宜公主，都曾离婚再嫁。
皇室都不忌讳，民间更不遮掩。唐代女性改嫁是常事，没人觉得丢人。
白居易在《琵琶行》里写琵琶女”老大嫁作商人妇”，就是再嫁。唐代敦煌文书中，不少女性离婚后带着嫁妆再嫁，日子照过。
跟后来的朝代对比，你就知道这有多离谱——
宋朝，程颐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明朝，寡妇再嫁要被族里鄙视；
清朝，贞节牌坊立遍天下。
只有唐朝，大大方方告诉女人：过不下去，可以走。
✦ ━━━ 第四幕 ━━━ ✦
有人说，古代男人不是可以随便写休书吗？
唐朝说：不行。
唐朝法律明确规定了”七出”——只有妻子犯了七条之一（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丈夫才能休妻。
但紧接着又规定了”三不去”——只要妻子满足以下三条之一：
1. 曾为公婆守孝三年——有恩；
2. 娶时贫贱后来富贵——有功；
3. 被休后无家可归——无助。
满足任何一条，就算犯了”七出”，丈夫也不能休。强行休妻？徒一年半。
《唐律疏议》原文：”诸妻无七出及义绝之状，而出之者，徒一年半。”
翻译：没有合法理由就把老婆赶走？坐牢一年半。
这哪里是封建社会？这是古代版的《婚姻法》。
✦ ━━━ 第五幕 ━━━ ✦
最让人意外的，是敦煌文书中还发现了一份特殊的文本——名义上是”放妻书”，实际上却是”放夫书”。
文中写道：”对众平论，判分离别，遣夫主富盈””自后夫则任娶”。
离婚的主动权在妻子阿孟手里。她用的是”放妻书”的模板，但内容却是”把丈夫放走”。
专家分析认为，这是因为当时离婚书格式以”放妻书”为主，阿孟就着现有格式，写了一份实际上是”放夫书”的文书。
一个女人，在1200年前，写了一份”休夫书”。
这比任何电视剧都敢拍。
✦ ━━━ 尾声 ━━━ ✦
唐朝的女人，活得比我们想象的自由。
她们可以主动提离婚，可以带着嫁妆再嫁，可以在离婚协议里被祝福”选聘高官之主”。法律保护她们不被随意抛弃，社会不因她们改嫁而歧视。
而那封”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放妻书，穿越1200年，至今读来仍然让人动容。
不是因为古人多浪漫，而是因为——在一段关系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能体面告别，互相祝福，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
不管是在唐朝，还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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