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居尼泊尔20年娶过3个妻子,发现尼泊尔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加德满都的午后,雨说下就下。

我坐在自家小院的廊檐下,看着铁皮屋顶被敲得叮咚响。

手里捧着刚泡的奶茶,热气混着雨丝的土腥味。

二十年了,我依然习惯不了雨季的突然。

就像我依然会想起她们。

三个女人,三段婚姻,横跨了我在这山国的大半生。

她们相貌不同,性情迥异,来自不一样的背景。

可到了最后,我摸着心口想,她们骨子里竟藏着同一种东西。

这东西让我留了下来,也让我常常在夜里醒来,对着窗外的雪山发呆。

我叫何文山,广东人。2003年非典刚过,国内生意不好做。

有个朋友说,尼泊尔那边需要些建材,机会多。

我三十出头,光棍一条,想着闯闯也好。

揣着不多的本钱和一股傻劲,我就来了。

第一眼看到加德满都,我有点懵。

尘土飞扬的街道,密密麻麻的电线,刺鼻的香料和汽车尾气味。

杜巴广场上神佛的雕像沉默着,鸽子呼啦啦飞过。

我租了间简陋的房子,在泰米尔区盘下个小门面。

卖些从边境倒腾过来的五金零件,螺丝、合页、水管什么的。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问题,我连比带划地跟人讲价。

那时候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待上二十年。

更没想到,我的生活会和三个尼泊尔女人紧紧缠在一起。

拉娜是我第一个妻子。

我定居尼泊尔20年娶过3个妻子,发现尼泊尔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认识她是在2005年,我店里需要一个帮手。

她舅舅是我的邻居,领着她过来。

拉娜那时十九岁,个子小小的,穿着朴素的旁遮比。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问她会算账吗,她点点头,声音像蚊子哼。

“上过学吗?”我又问。

“上到十年级。”她舅舅替她回答,语气里有点骄傲。

在当时的尼泊尔,女孩能读完中学不容易。

我看她手脚还算利索,就留下了。

工钱给得不高,但她做得很认真。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把货架擦得一尘不染。

她学东西快,很快就能用计算器算账,还能说几句简单的中文。

“这个,多少钱?”她指着货品问我,发音别扭但认真。

“十卢比。”我说。

“十……卢比。”她重复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日子久了,话也多起来。

她告诉我家里有父母,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父亲在印度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母亲在家种地,照顾老人。

她是长女,得出来挣钱贴补家里。

“我想让弟弟妹妹多读点书。”她说这话时,手里还在整理螺丝。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年轻的脸上,绒毛都看得清。

我心里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我比她大十三岁,是个外乡人,生意朝不保夕。

想这些干什么。

可感情这事,压是压不住的。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还硬撑着来上班。

我摸她额头烫得吓人,赶紧让她回去休息。

第二天她没来,我心里空落落的。

熬到下午,我买了点水果,按照她留下的地址找去。

她家住在帕坦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小巷子。

房子很旧,但收拾得干净。

她母亲是个瘦小的妇人,不会说英文,只是双手合十说“那玛斯特”。

拉娜躺在里屋的垫子上,看到我很惊讶,挣扎着要起来。

“躺着吧。”我有点不自在,把水果放下。

她母亲端来奶茶,很甜,姜味很重。

坐了一会儿,我告辞出来。拉娜送我到门口。

“谢谢你,老板。”她小声说。

“叫我文山吧。”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回去的路上,我心乱如麻。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脚步却轻快起来。

我们的事,是她舅舅先察觉的。

一天关店后,他留下来,点了根烟。

“何先生,拉娜是个好姑娘。”他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你要是认真的,我可以跟她家里说。”他看着我,“但你要想清楚。”

我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我对自己说,就是她了。

提亲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她父母要的彩礼不多,只是反复问我:“你会对她好吗?”

我用刚学会的尼泊尔语结结巴巴地说:“我会。”

婚礼很简单,按照印度教仪式,在她老家村子里办。

我穿上他们准备的礼服,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

拉娜穿着红色纱丽,戴着沉重的金饰,美得不像真人。

祭司念着经文,我们在圣火前绕圈。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我紧紧握住。

那一刻,我觉得漂泊的日子有了根。

婚后的头几年,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拉娜很会持家,把我的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学中文越来越快,还能帮我跟中国供货商打电话。

晚上关了店,我们坐在小院里吃饭。

她做的豆汤饭和咖喱羊肉,我到现在还记得味道。

“好吃吗?”她总是问。

“好吃。”我总是答。

然后她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们攒了些钱,把店面扩大,还租了个更像样的房子。

她给家里盖了新屋,供弟弟上了大学。

每次汇款回去,她都会高兴好几天。

“我弟弟说,以后要当工程师。”她靠在我肩上说。

“真好。”我摸着她的头发。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2008年,尼泊尔宣布成立共和国。

街上总有人游行,闹哄哄的。

生意时好时坏,让人心慌。

拉娜的话渐渐少了,有时候坐着发呆。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后来我发现,她在偷偷喝一种草药汤。

我问那是什么,她支支吾吾。

最后逼急了,她才哭着说,是求子的药。

我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她妈妈从村里找来偏方,让她每天喝。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在乎这个。”我说。

“我在乎。”她眼泪掉下来,“村里人都说……说是我有问题。”

我抱住她,说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

她拼命摇头,说丢人。

那之后,她像变了个人。

对怀孕的事越来越执着,求神拜佛,吃各种奇怪的药。

身体反而搞坏了,经常肚子疼。

我带她去私立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压力太大,内分泌紊乱。

建议放松心情,别总想着怀孕。

她听了只是沉默。

回家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

街边有小孩跑过,她目光跟着走了好远。

我心里难受,却不知怎么安慰。

晚上她背对着我睡,肩膀轻轻耸动。

我知道她在哭。

2010年春天,她提出要回村里住一段时间。

“妈妈身体不好,我想去照顾。”她说。

我知道这不是全部原因,但还是答应了。

她每个月回来一两次,住一两天就走。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坐着吃饭都安静。

有一次她回来,我发现她手腕上多了一串红色的绳子。

“庙里求的。”她说。

我点点头,没多问。

那年雨季特别长,她有两个月没回来。

我去村里看她,她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到我,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她母亲做了一桌菜,吃饭时不停地说,谁家又生了儿子。

拉娜一直低着头扒饭。

晚上我们躺在老房子的房间里,能听到隔壁的鼾声。

“文山,”她忽然开口,“我们离婚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暗中,她的声音很清晰:“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这对你不公平。”

“我说了我不在乎!”我坐起来。

“可我在乎。”她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让我害怕。

她说她想了很久,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还年轻,可以再嫁。我也应该找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我不想拖累你。”她说。

我们吵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架。

我说她傻,她说我傻。

最后我们都哭了,抱在一起,像两个迷路的孩子。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了一点钱,说留给弟弟结婚用。

我送她去车站,她穿着来时那件旁遮比,拎着个小包。

“对不起。”她说。

“别这么说。”我喉咙发紧。

车开走了,卷起一片尘土。

我站在路边,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一年,我三十八岁,在尼泊尔的第七年。

第一次婚姻,就这么没了。

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店也懒得管,整天喝酒。

朋友看不过去,硬拉我去参加一个节庆活动。

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普尔娜。

她是朋友的朋友的妹妹,在城里一家旅行社工作。

会说流利的英语,打扮也很时髦,牛仔裤,印花上衣。

和拉娜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主动跟我聊天,问我中国的样子。

“听说上海高楼很多,是真的吗?”她眼睛很大,充满好奇。

我打起精神跟她描述,外滩,东方明珠,人潮汹涌的地铁。

她听得入神,说总有一天要去看。

那天我们交换了电话。

后来她经常找我,约我吃饭,带我逛我没去过的角落。

她像个太阳,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我知道这样不好,心里还想着拉娜。

可人总是贪恋温暖的。

普尔娜二十四岁,大学毕业生。

这在尼泊尔算是高学历女性了。

她思想开放,爱看美国电影,听西方音乐。

她笑我老土,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离婚怎么了?结婚离婚很正常。”她说得轻松。

我被她感染,慢慢从过去走出来。

我们恋爱了,像年轻人一样看电影,爬山,在费瓦湖上划船。

她带我去见她家人时,我有些忐忑。

她家在城里,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教师。

他们对我很客气,但客气里透着疏离。

果然,她父母不同意。

“他比你大十五岁,离过婚,还是外国人。”她父亲说。

“我爱他。”普尔娜很坚决。

他们吵了很多次,最后她收拾行李搬来跟我住。

“他们会理解的。”她抱着我说。

我心里感动,也愧疚。

2012年,我们结婚了。

没有盛大婚礼,只是去登记,然后请几个朋友吃了饭。

普尔娜穿着白色纱丽,笑得灿烂。

她说这才是她想要的,简单,自由。

婚后她继续工作,我也把生意重新做起来。

我们搬进更大的公寓,买了车。

周末去纳加阔特看日出,去奇旺骑大象。

她总说,要把尼泊尔所有好地方都去遍。

我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国际新闻,聊旅行计划。

她说想去中国学中文,我说好啊,我教你。

她真的学了,进步飞快。

我们还计划等存够钱,一起去欧洲旅行。

生活似乎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

矛盾是从2014年开始的。

那一年,她升了职,成了部门经理。

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好几天。

我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

有时候她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应酬嘛。”她说,倒头就睡。

我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她摆摆手,说你不懂,工作需要。

我们之间的话又变少了,不过和拉娜那时不一样。

拉娜是沉默,普尔娜是没时间说。

她总有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邮件。

家里的事,她越来越不上心。

有一次我母亲从国内来住了一个月,她只陪吃了两顿饭。

“我忙啊,你不是知道吗?”她说得理所当然。

母亲临走时偷偷跟我说:“这媳妇,心不在家里。”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没说什么。

真正的爆发是在2015年春天。

那天是她的生日,我准备了蛋糕,做了几个菜。

等到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蜡烛一点点烧短。

十一点,她终于回来了,不是一个人。

一个男同事送她到楼下,我透过窗户看见,他抱了她一下。

她笑着挥手,转身上楼。

进门看到一桌子菜,她愣了一下。

“啊,我忘了。”她拍拍脑袋,“今天跟客户谈事,太忙了。”

“哪个客户?”我问。

“你不认识。”她脱掉高跟鞋,揉着脚。

“是送你回来那个吗?”

她动作停了,看着我:“你看见了?”

“看见了。”

“他就是同事,顺路送我。”她有点不耐烦。

“顺路需要抱一下?”

“那是礼貌!你在怀疑什么?”她声音高起来。

我们吵了起来,把积压的不满全倒出来。

她说我老古板,不理解她的工作。

我说她心里只有工作,没有这个家。

吵到最后,她哭了:“我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结果你还是这样!”

“我怎样了?”

“你想让我像传统女人一样,天天在家伺候你?不可能!”

那一夜,我们分房睡。

之后是漫长的冷战。

她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干脆不回来,说住朋友家。

我尝试沟通,她说需要空间。

我忽然觉得,这段婚姻像握在手里的沙,越用力,流得越快。

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大地震。

那天她在博卡拉带团,我在加德满都。

房子剧烈摇晃时,我第一反应是给她打电话。

打不通,一直打不通。

外面全是哭喊声,灰尘漫天。

我疯了似的到处打听,旅行社的电话也占线。

三天后,她才联系上我,说一切都好,团队也安全。

“我马上回来。”她说。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她回来后,我们抱在一起,像劫后余生。

那几天,我们好像回到了刚恋爱的时候。

一起当志愿者,给灾民分发物资。

夜里挤在临时帐篷里,听余震的声音。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

“我也是。”我紧紧抱着她。

可地震过去后,一切又回到老样子。

她更忙了,说要抓住灾后重建的机会,拓展业务。

我们又开始争吵,为小事,为大事。

2016年夏天,她接到一个去中国培训的机会,三个月。

“我想去。”她说。

“非去不可吗?”

“这对我的职业很重要。”

我没再反对。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她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她。

过安检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挥挥手。

我忽然有种预感,她不会回来了。

果然,在中国期间,她联系越来越少。

偶尔发信息,也是说学习多忙,见了多少人。

三个月快结束时,她打电话来,支支吾吾。

“文山,有件事……”

“你说。”

“上海有家公司想聘我,待遇很好。”她停顿一下,“我想留下来试试。”

我心里一沉,但好像早就料到。

“试多久?”

“至少……一两年吧。”

“那我们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她说。

又是对不起。我苦笑。

这次离婚更简单,她人都不在,文件寄来寄去就办妥了。

2017年,我正式恢复单身。

四十出头,离了两次婚,生意一般,人生好像卡住了。

朋友劝我回国,说在尼泊尔耗着没意思。

我也想过,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走。

也许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也许只是懒得动弹。

我继续守着那个五金店,日子一天天过。

偶尔听到拉娜的消息,说她再嫁了,生了个女儿。

心里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总算有了孩子,过得应该不错吧。

普尔娜偶尔在社交媒体发照片,在上海的高楼前,笑得很自信。

我们没再联系,像两条交叉过的线,越走越远。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见梅拉。

那是2018年雨季,一个傍晚,雨下得很大。

我正准备关店,一个女人冲进屋檐下躲雨。

她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能让我避避雨吗?”她问,尼泊尔语带着口音。

我点点头,继续锁门。

她站在那儿,有点局促。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转身进店,倒了杯热水给她。

“谢谢。”她接过去,手在发抖。

我看她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脸色苍白。

“你住哪儿?雨小点我送你。”我说。

她摇摇头:“不用,我等会儿就走。”

可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了。

她看起来更不安,不停看外面的路。

“你在等人?”我问。

她咬咬嘴唇,忽然哭了。

我慌了,最怕女人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

她叫梅拉,从东部山区来的,在城里一家制衣厂做工。

今天工厂倒闭了,老板跑路,欠了三个月工资。

她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行李还在屋里。

“我不知道去哪儿。”她抹着眼泪。

我心一软,说:“先跟我回家吧。”

她警惕地看着我。

“我有个空房间,你可以暂时住下。”我补充道,“等你找到工作再说。”

她犹豫很久,才轻轻点头。

就这样,梅拉住了进来。

她话很少,每天早早起来,帮我打扫卫生,做早饭。

我说不用,你是客人。

她坚持要做,说不能白住。

她手艺不错,做的饭菜有家乡味道。

慢慢地,我知道了她的故事。

她结过婚,丈夫去马来西亚打工,头两年还寄钱回来,后来就没了音讯。

有人说他在那边有了新家庭,有人说他出事了。

她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婆婆和两个孩子,实在撑不下去,才出来打工。

“孩子呢?”我问。

“在老家,跟我姐姐。”她眼睛红了,“我想多挣点钱,接他们过来。”

我看着她粗糙的手,心里发酸。

梅拉很能干,不仅会做饭,还会缝纫。

我店里有些帆布手套破了,她拿回家,晚上在灯下一针一线补好。

补得仔仔细细,几乎看不出破过。

“你可以开个缝补店。”我说。

她摇摇头:“那能挣几个钱。”

后来我帮她在菜市场找了个摊位,卖自己做的腌菜和小吃。

她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推着小车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

但她是高兴的,因为能挣钱了。

第一个月,她挣的钱不多,但坚持要给我房租。

“拿着吧,给孩子买点东西。”我没要。

她默默收起钱,第二天买回一块好布料,给我做了件衬衫。

“试试合身不。”她说。

我穿上,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天天看,就知道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是她住进来后,第一次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之间有了种奇怪的默契。

我进货回来,她一定准备了热茶。

她收摊晚了,我会去市场接她。

我们不怎么说亲密的话,但相处得很自然。

朋友看出苗头,劝我:“文山,你还没吃够苦头?”

我笑笑,没说话。

我知道梅拉和拉娜、普尔娜都不一样。

她更坚韧,像石缝里长出的草,风吹雨打都不倒。

2019年春天,她老家捎信来,说她婆婆病重。

她急着要回去,可手里钱不够。

我把攒的一些钱给她:“先拿着用。”

“这怎么行……”她不肯要。

“算我借你的,以后还。”我硬塞给她。

她看着我,眼泪在打转。

“谢谢你,文山哥。”她用了“哥”这个称呼。

我心里暖了一下,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回老家待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才发现自己习惯了有她的生活。

房子里空荡荡的,饭菜也不香了。

她回来的那天,我去车站接。

看到她从破旧的长途车上下来,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你婆婆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她憔悴了些,但眼神明亮。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几条手工织的围巾。

“我妈妈织的,说谢谢你。”

我接过来,羊毛的,很暖和。

回去的路上,她说了很多。

说孩子长高了,说老家山上的花开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下去:“文山哥,我可能要回去了。”

“为什么?”

“婆婆需要人照顾,孩子也想妈妈。”她低头看着手,“我不能总在外面。”

我没说话,一路沉默。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来倒水喝,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

轻轻敲门,她打开门,眼睛红红的。

“进来坐吧。”她说。

房间里,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就一个小包。

“真要走了?”

“嗯,后天早上的车。”

我们相对无言。窗外有狗叫声,远远近近。

“梅拉,”我听见自己说,“留下吧。”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有犹豫。

“我们一起过。”我继续说,“把孩子和婆婆接来,我帮你照顾。”

“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她声音发抖,“我有孩子,有老人,还有……”

“我知道。”我打断她,“我都知道。”

她哭了,无声地流泪。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茧子。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她哭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2020年,我们结婚了。

没有盛大仪式,只是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

她坚持不要彩礼,说我已经帮了她太多。

我们把孩子和婆婆接来,在加德满都市郊租了个小院子。

日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也忙碌起来。

她大女儿八岁,小儿子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

婆婆身体不好,但人很和善,总是双手合十对我说“功德”。

梅拉开了个小吃摊,我继续经营五金店。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孩子们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婆婆偶尔会讲老家的故事,虽然我听不太懂。

梅拉总是笑着翻译给我听。

这种生活,平淡,琐碎,但踏实。

2021年,尼泊尔疫情严重,封城了好几次。

生意不好做,小吃摊也开不了。

我们坐在家里,看着存款一天天减少。

梅拉不慌,说总有办法。

她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开了一小片地,种蔬菜。

还跟邻居学会了做口罩,拿出去卖,补贴家用。

晚上,她在灯下缝缝补补,我给孩子们讲故事。

“会好起来的。”她总是说。

我看着她被灯光勾勒的侧脸,心里很平静。

是的,会好起来的。

今年是2023年,我来尼泊尔整整二十年。

五金店还在开,梅拉的小吃摊成了固定店铺。

孩子们上了学,成绩不错。

婆婆去年去世了,走得很安详。

我们把她送回老家,按照仪式安葬。

回来的路上,梅拉靠在我怀里,默默流泪。

“她有福气,走的时候儿孙都在。”我安慰她。

“嗯,谢谢你。”她说。

此刻,雨渐渐小了。

梅拉从屋里出来,给我披了件外套。

“坐这儿不冷啊?”她在我身边坐下。

“不冷,想点事情。”

“想什么呢?”

“想我怎么这么有福气,娶到你。”

她笑了,轻轻拍我一下:“老不正经。”

我们静静坐着,看雨后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远处雪山露出尖顶,被夕阳染成金色。

这二十年,三个女人,三段婚姻。

拉娜教会我责任,普尔娜教会我放手,梅拉教会我相守。

她们那么不同,却又那么相似。

那种相似,我花了二十年才看懂。

不是温柔,不是顺从,不是独立。

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

是韧性。

是那种无论生活给什么,都能接住,然后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拉娜在无子的压力下,选择离开让我自由。

普尔娜在梦想和婚姻间,勇敢选择了前者。

梅拉在生活的重压下,依然挺直脊梁,守护家人。

她们都像尼泊尔的山,沉默,坚韧,风雨不改其色。

而我这个外乡人,在这片土地上,终于学会了读懂山的声音。

“吃饭了。”梅拉站起来,伸手拉我。

我握住她的手,粗糙,温暖,有力。

“好,吃饭。”

院子里飘来饭菜香,孩子们在屋里喊:“爸爸,妈妈,快来看我画的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二十年,原来一晃就过了。

而日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

声明:该文章是根据互联网公开的相关知识整理发布,如若侵权或错误,请通过反馈渠道提交信息,我们将及时处理,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pufake.com/20260609/1599.html

(0)
普法客的头像普法客管理员
聂卫平一生的三个妻子:一个得到爱,一个得到钱,还有一个最特别
上一篇 2026-06-09 06:40
我月薪3800,新来的女助理2万5,丈夫来续签我递辞职信他当场慌了
下一篇 2026-06-09 06:46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