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署完毕,纸张上的墨迹还带着凉意。
丈夫周璟将三亿元汇入我的账户。
“夫妻十年,我能做的都做了。”
他语气里透着厌倦的慷慨。
徐莉站在他身后,小腹已显弧度。
她穿着孕妇装,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望着她扶腰的动作,平静开口:“祝贺你们。”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次日他带着喜糖前往公司。
人事总监却面色惨白地拦住他的去路。
“林总,出大事了!”
总监的声音在颤抖。
“公司所有核心专利的授权方……”
“写的都是许女士的名字!”
“她今天早上全部撤销了授权。”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固。
他手中的喜糖散落在地板上。
红色糖纸像破碎的喜庆。
此刻我坐在对面大厦的落地窗前。
看着他公司的股价曲线急速下滑。
三亿元?
当年我带到这段婚姻里的。
远不止这个数字。
我的战利品去了哪里?
银行应用弹出的到账提醒,数字末尾缀着一连串零。
我安静地收起手机,抬眼望向他们。
“祝贺你们。”
我的话音很轻,没有起伏。
周璟英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意外。
他大概设想过许多场面。
我哭泣,我吵闹,我声嘶力竭地责问他。
唯独没料到,我会如此镇定。
镇定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柚宁,我明白你委屈。”
他换上悲悯的神情,“但感情的事,无法强求。徐莉她……怀了我的孩子。”
“我理解。”
我点点头,拿起桌面的笔,在我姓名后面,工整地写下“许柚宁”。
我的笔迹,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端正,克制,如同用标尺衡量过。
十年婚姻,我一直如此。
扮演他完美、规整、得体合宜的妻子。
在他双亲面前,我是孝顺的儿媳。
在他友人面前,我是为他挣足颜面的贤内助。
在公司里,我是从不插手他决策的挂名股东。
我活成了他最期待的模样,却也成了他最厌倦的模样。
“往日的情分,我仍旧记得。”
周璟看我签完名字,明显放松下来,语调也变得温和。
以后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还是能来找我帮忙。
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
不过最好还是别有这样的情况。
徐莉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她走上前,细心帮周璟整理好领带,声音轻柔。
璟哥,别说这些了,许小姐往后会有全新的日子要过。
她的手指,似无意又像有意地掠过我的协议书。
我站了起来。
不用送了。
说完这句,我没再瞧他们,径直走出会议室。
我的代理律师张律师早已在外面等候。
他见到我,目光里流露出关切。
许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我挺好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会议室外清冷的空气竟带着几分清新。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
是的,遵照您的指示,三亿元资金已确认入账,股权转让协议也已生效。
张律师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您如今,和周璟先生以及他名下的天盛科技,再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翻阅。
里面是我签过字的股权转让书复印件。
我曾持有天盛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今,它们都化作了银行卡里那串没有温度的数字。
周璟认为,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用三亿资金,买断我十年光阴,以及我为天盛科技创造的全部价值。
他大概已经忘记。
十年前的天盛科技,还只是车库里的简陋团队。
是我带着导师团队的三项核心专利,嫁给了当时身无分文的他。
正是这三项专利,奠定了天盛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地位。
十年间,我以他的名义,将所有后续研发专利无偿授权给天盛使用。
他习惯了我的付出,甚至觉得这些本该属于他。
他以为我许柚宁离开他,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他以为三亿补偿,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这想法实在可笑。
我轻轻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张律师。
“张律师,辛苦您跑这一趟。”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取出手机,拨通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柚宁姐。”传来干练的年轻女声。
是小陈,我最信任的助手。
也是我安插在天盛法务部的关键棋子。
我望向窗外,对面写字楼矗立眼前。
天盛科技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王国,我耗费十年光阴亲手筑就。
如今,也该由我亲自来将它彻底瓦解。
我的语调依然平稳无波,
却浸透着不容抗拒的凛冽寒意。
“小陈,”
“现在可以动手了。”
次日,周璟的公司处处张灯结彩。
他与小徐的喜糖洒满了每个办公角落。
据说他当时神采飞扬,
仿佛刚刚赢得一场漫长战役的最终胜利。
遇见同事便主动提起,
夸赞前妻多么善解人意,分手多么心平气和。
他终于能给挚爱之人正式名分,
员工们表面的祝贺掩盖不住背后的窃窃私语。
胜利者向来不在意败者的目光,
我这个所谓的败者正坐在对面写字楼顶层。
用周璟给的三亿资金,
盘下了这间俯瞰全景的全新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将天盛科技大楼尽收眼底,
甚至能望见周璟总裁室里晃动的人影。
小陈静立在我身后,
手持平板电脑实时汇报着最新进展。
“柚宁姐,国家专利总局官网已完成更新。”
“我们提交的所有专利授权终止申请均已审核通过。”
“即刻起正式生效。”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小口。
天盛科技那边的法务团队,想必已经收到相关文件了。
小陈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我刚刚得到内部消息,他们的法务负责人读完邮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此刻正失魂落魄地冲向总裁办公室。
我轻轻弯了弯嘴角。
这就吓到了吗?
真正精彩的戏码,现在才要拉开序幕。
周璟向来喜欢张扬,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特地挑了今天,在公司晨会开始之前,提着精心包装的喜糖礼盒,亲自到每个部门派发。
他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他周璟如今爱情事业两得意,是名副其实的人生赢家。
他要用这种方式,将我许柚宁在这家公司留下的所有痕迹,彻底清除干净。
他第一个去的,自然是人事部。
人事部的王总监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在公司算是元老级人物,最擅长处理人情往来。
周璟将喜糖递到她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王总,我和小徐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以后她就是公司的老板娘,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请多多关照。”
王总监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几乎像在哭。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周……周总……”
“怎么了?”周璟心情愉悦地问道,“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难道是公司又成功挖到了哪位行业顶尖人才?”
王总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没能组织出连贯的语句。
周总,发生天大的事了!
原本围观的职员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周璟的眉峰不悦地聚拢起来。
究竟什么情况,值得这般失态?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王总带着哭腔回应道,她将文件用力按进周璟怀中。
请您亲自过目吧!
那是国家专利总局发出的正式法律文书。
周璟垂下视线阅读文件内容。
关于许柚宁女士持有的一百三十八项核心专利,即日起终止对天盛科技集团所有授权的通知函……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
整整一百三十八项技术。
覆盖了天盛科技从基础算法到智能交互的全部核心业务。
这些专利构成了企业的生命线。
是公司在激烈竞争中赖以生存的独特壁垒。
如今这道壁垒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许柚宁……
周璟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震惊。
她竟敢做出这种事?!
王总几乎要哭出声来:周总,法务部门已经反复核实过了。
这些技术专利,无一例外都归属于前妻个人名下。
它们属于她的私人财产,她随时有权终止授权协议。
周璟猛地扫开桌上的文件,纸张如雪片般飘散。
他厉声反驳道,公司已经使用了这些专利整整十年。
凭什么现在说收回就收回?这完全不合情理。
旁边传来法务部实习生怯生生的解释声。
她手中同样握着那份法律函件,声音微微发颤。
当初签署的授权协议里明确记载着授权方是许柚宁女士。
被授权方则标注为天盛科技有限公司。
协议条款中注明了这是非独占性的普通授权。
最关键的是,这份授权随时可以被单方面撤销。
文件里既没有约定具体使用年限,也没有涉及补偿条款。
这意味着许柚宁随时可以收回所有专利授权。
而且完全不需要支付任何违约赔偿金。
周璟的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逐渐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行动。
就像突然抽走了支撑大厦的基石那样狠绝。
他手中紧握的喜糖袋子突然破裂开来。
缤纷的糖果混合着婚纱照卡片散落满地。
那画面如同他即将崩塌的事业版图般凌乱。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上,“周璟”的姓名正反复跃动。
我划开通话键,顺手点开扬声器。
听筒那端传来他强压怒火的嗓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
“许柚宁,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的质问里裹挟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
“我做了些什么,周总难道还没看清楚吗?”
我端着咖啡杯缓步走向落地窗,声线平稳。
透过免提,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办公区域。
新招来的几位核心成员——包括小陈——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周璟的呼吸声沉重得骇人,
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正在粗重喘息。
“你简直是疯了!你明不明白撤回专利的后果?
公司股价会崩盘!所有项目都得停滞!天盛科技就完了!”
“哦?真有这么严重吗?”
我故作讶异地微微扬起眉梢。
“许柚宁!”他几乎是在咆哮,
“别在这儿跟我装糊涂!我们离婚了不假,
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报复!你这是要毁掉我们十年的心血!”
“我们?”
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泛起浓重的讽刺。
“周璟,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首先,天盛科技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一个人的心血。
没有我当初带过去的核心技术,
你现在恐怕还在车库里替别人敲代码。”
“其次,所有这些专利文件上,
从头到尾都只写着‘许柚宁’一个人的姓名。”
这些资产都属于我个人所有,
与天盛科技没有任何关联,也与我们这段婚姻毫无瓜葛。
第三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我的语气逐渐转冷,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我并非在进行报复行为,
仅仅是在收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电话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
周璟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他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你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他放低了姿态询问道。
他清楚地意识到,
此刻绝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
天盛科技是他全部的心血,
更是他生命的支柱。
他绝不能失去这家公司。
你是想要更多资金吗?
我可以继续提供。
五亿?还是十亿?
你尽管提出你的条件。
只要你现在立即恢复专利授权,
所有事情我们都可以协商解决。
我轻轻笑出了声,
他果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始终认为世间万物,
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收买。
周璟,你觉得,
我会缺少金钱吗?
我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那条三亿到账的短信依然清晰可见。
他再度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刚给了我三亿。
对于被他定义为毫无用处的家庭主妇而言,
这笔钱足以让我奢侈地度过余生。
我确实没有任何理由,
再为了金钱与他作对。
他的思维开始陷入混乱,
无法理解我此刻的所作所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呢?他语气中透出几分哀求。
我的愿望其实非常简单。
我凝视着对面大厦里那个属于他的房间,落地窗旁有个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走动。
我要你和身边的徐莉,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后果。
许柚宁!他像是被刺痛了神经,你别太过分!徐莉现在怀着孩子,她是清白的!
无辜?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说法。
周璟,有件事你可能至今都不清楚。
我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初我为什么会同意,将所有专利都以非独占且可撤销的形式授权给你?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我出嫁前,导师给我的唯一告诫。
他说你这个人虽然才华出众,但品德有所欠缺,叮嘱我必须留好退路。
那时我还觉得老师多虑了,坚信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如今看来,还是长辈更懂得识人。
这句话犹如浸透毒液的利刃,精准刺入了周璟最引以为傲的尊严深处。
他一直为自己出众的才华感到自豪,
对我这种埋头理论研究的学者总带着几分轻蔑。
如今我却向他揭示,
我最尊敬的导师早已洞悉他真实的品性。
他气得语塞,
只能发出断续的音节。
我无意继续纠缠,
便给出明确期限。
二十四小时内,
天盛科技必须停止使用我的所有专利。
若超过时限,
律师函将准时抵达他的办公室。
届时我们将对簿公堂,
一切交由法律裁决。
通话结束的瞬间,
办公室陷入沉寂。
小陈和同事们投来目光,
交织着惊愕与钦佩。
小陈激动得有些口吃,
直呼这一幕令人震撼。
我轻轻摇头,
视线转向窗外。
周璟正在办公室内失控,
物品碎裂声隐约可闻。
我深知这仅是序幕,
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以他的行事作风,
震惊愤怒过后必会反击。
他最拿手的手段,
便是操控舆论风向。
将自己包装成婚姻的受害者,
塑造遭前妻报复的可怜形象。
而我将被描绘成善妒恶毒的女人,
成为他故事里的反派角色。
他将动用全部的关系网与媒体力量,对我展开舆论围剿,迫使我妥协就范。
“小陈。”我移开视线,轻声唤道。
“您吩咐!”
“执行备用计划。”我平静地宣布,“既然他选择舆论交锋,我们便奉陪到底,将这场游戏玩得更大些。”
小陈眼中骤然闪过兴奋的光芒。
“收到命令!”
他迅速转身离去,着手落实我的指示。
掌中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这次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许柚宁女士吗?”听筒里传来柔和的女性嗓音,却隐隐透出不易察觉的慌张。
是徐莉。
她终于按捺不住,主动联系我了。
电话那端的徐莉,声线如同裹着蜜糖的棉絮,柔软甜腻却刻意流露出脆弱感。
“许小姐,我们能否当面谈谈?我想或许我们之间存在某些误解。”
“是吗?”我倚在办公椅里,目光投向窗外,周璟办公室的百叶窗严丝合缝地闭合着,恰似他此刻紧锁的眉宇,“我倒认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澄清的误会。”
“请您为了孩子考虑。”她立刻抛出了自以为最具分量的筹码,“即便不为我们着想,也请您顾念我腹中的胎儿。他终究是周璟的血脉,您忍心让这个孩子降生伊始,就失去完整的家庭与功成名就的父亲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她将自己和腹中胎儿置于弱势地位,试图博取我的怜悯。
或者说,她妄图激发我身为女性的柔软心肠。
可惜她彻底算错了这一步棋。
我许柚宁的心,在签署离婚协议那刻起,早已化作坚硬的磐石。
“可以见面。”我平静地应允了。
听筒那边传来她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那我们约在市区的星巴……”
“不必。”我截断她的话头。
“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我想,你应该也很好奇我的新公司模样。”
我清晰报出写字楼顶层的地址。
未等她作出反应,我便挂断了通话。
小陈面带忧色地走近:“柚宁姐,您真要见她吗?”
“会见的。”我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
“但需要忐忑不安的人,不该是我。”
我要让她亲眼见证,离开周璟的我并未陷入困顿。
我要让她看清,她视若珍宝的胜利,在我眼中何等荒唐可笑。
三十分钟后,徐莉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身着当季香奈儿孕妇连衣裙,手挽爱马仕提包。
精心描画的妆容却掩不住踏进办公室时的怔忡。
这间视野开阔的明亮空间,让她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诧与妒意。
她多半觉得,我揣着那三亿只会躲进角落,独自疗愈心头的伤。
“许小姐,你这地方……确实雅致。”她口不对心地恭维道。
我朝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落座。
既没递茶水,也没半句寒暄。
她略显局促地坐下,将名牌手袋搁在身侧,仿佛借它增添几分底气。
“许小姐,我明白,你心里定是怨我的。”她单刀直入,眼圈适时泛红,演技媲美专业演员,“感情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若你想骂我、打我,我都认。可公司毕竟无辜,璟哥他……”
“打住。”我再次截断她的话头。
这种故作可怜的虚伪姿态,最令我生厌。
“徐莉,别演苦情戏了。我们不妨把话摊开说。”
我的直白令她猝不及防。
“首先,我从没恨过你。”我注视着她,目光波澜不惊,“因为,你根本不值得。”
她脸色倏地发白。
“对我而言,你不过是周璟众多选项里的一个。没有你,也会冒出李清、王清。你们就像货架上的商品,他腻了旧款,随手便换个新款罢了。”
“你……”她气得双唇微颤。
我竖起第二根食指,“别提孩子。那是你的孩子,和我没关系。他父亲是谁、做过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希望他有个成功的父亲,就该在对方背叛婚姻时及时制止。而不是等到事情无法收拾了,才来找我这个受害者解决问题。你,没有这个权利。”
徐莉的面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她最得意的筹码,被我轻描淡写地碾成粉末。
“第三点。”我稍稍向前倾身,凝视着她的双眸,将嗓音压得更沉,“别跟我提天盛科技。你以为赢了周璟,就等于赢了所有?你以为腹中的孩子,就是进入豪门的永久通行证?”
我发出一声嗤笑。
“你太幼稚了。”
“徐莉,你诚实地问问自己,周璟他,真的对你有感情吗?”
这个问题犹如利刃,精准刺向她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他当然爱我!”她陡然提高声调,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
“真的吗?”我反问,“如果他爱你,就不会在你怀孕期间,还让你打头阵来恳求我这个前妻。如果他爱你,就不会在公司遇到危机时,首先想到用钱收买我,而不是考虑如何保护你和孩子。”
周璟这个人,骨子里最爱的无非是他自己,以及他一手经营的事业。
从前我能够支撑他的事业,他自然对我百般体贴。
如今你变成了他道路上的阻碍,不妨猜猜看,他会如何对待你?
徐莉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身体也微微发起抖来。
我从座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注视着她。
你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实际上,你只是从一个秘书变成了下一个我。
不,你甚至还不如从前的我。
我为他带来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王国。
而你带给他的,却是一个需要他用王国来交换的负担。
好好品味你作为‘赢家’的生活吧,徐莉。
希望你往后不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感到后悔。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
送这位客人离开。
小陈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上前对失魂落魄的徐莉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摇晃着站起来,眼神空洞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狼狈地逃离了办公室。
她身上那套名牌衣物,此刻看来就像租来的戏服,既不合身又显得可笑。
她离开后,小陈关上门,脸上露出畅快的神色。
柚宁姐,她肯定被您说得完全不知所措了。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以她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理智,然后把所有怨恨,统统归咎到我身上。”不过这并不要紧,我早已在徐莉与周璟的世界里,埋下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信任一旦破碎,就再难复原如初。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徐莉走后还不到一小时,网络上的舆论就完全转向。铺天盖地的通稿和水军瞬间涌现,那些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骇人。
“十年婚姻换来三亿仍不满足?深扒科技新贵背后那位贪婪前妻的真面目!”“天价分手费引发的连锁反应:一个女人的嫉妒或将摧毁整个商业帝国。”“周璟哽咽控诉:我付出了全部,她却要毁掉我拥有的一切。”在这些文章里,我被刻画成贪心不足、心胸狭窄、因爱生恨的疯癫女人。而周璟则被塑造成念及旧情、仁至义尽,却遭前妻疯狂报复的可怜企业家。至于徐莉和她的孩子,更是被描绘成这场风波中最无辜的受害者。这场舆论的战争,此刻已正式拉开了序幕。
网络上的辱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我的个人信息不知被何人泄露出去,手机号码与社交账号瞬间被各种骚扰信息淹没。
办公室里几位年轻员工已经按捺不住情绪。
有人忍不住开口抱怨那些言论实在离谱。
我们是否需要发布正式声明来澄清事实?
我平静地浏览着平板电脑上那些刺眼的评论。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神色。
这种镇定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有些诧异。
周璟试图将商业矛盾转化为情感纠葛的闹剧。
如果我们加入争吵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
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意污蔑吗?
那位刚入职的姑娘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转头看向助理小陈的方向。
舆论交锋的关键从来不是音量大小。
决定性因素在于掌握足够分量的实证材料。
将我之前让你整理的文件发送出去吧。
收件人选择财经前线的赵记者。
小陈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
他迅速取出手机开始执行操作。
赵记者在财经调查领域具有极高声望。
他始终坚持用事实与证据说话的原则。
那些被收买的娱乐媒体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我提供的并非情绪化的控诉材料。
也不是空洞无力的辩解文章。
这份文档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一份将所有关键证据悉数囊括的完整事实陈述。
其内容条理分明,共划分为四个主要板块。
第一部分内容聚焦于天盛科技的创立源头。
其中附上了十年前公司注册时的工商档案资料,这些文件清晰显示,在创立之初,周璟以二十万元现金出资。
而我,许柚宁,则是以三项核心技术专利作价入股。
相关附件里,附有那三项专利的申请证书,所有证书的申请日期均早于公司正式成立的日期。
第二部分详尽罗列了十年间我个人对公司的专利贡献。
这是一份详细的清单,列出了后续由我个人名义申请并全部无偿授权给天盛科技使用的一百三十八项专利。
每一项专利的名称、申请编号、申请日期以及所属技术领域,都在清单中被明确标注。
第三部分涉及离婚协议与相关的财产分割事宜。
这里提供了离婚协议书的扫描件,其中我的个人敏感信息已做隐去处理。
重点被标红的部分是财产分割条款:我本人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天盛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作为对价,我接受了前夫周璟先生支付的三亿元人民币现金补偿。
第四部分则汇集了所有的专利授权协议。
这里包含了一百多份授权协议的扫描件,每一份协议上,都留有我和周璟的亲笔签名。
所有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其授权性质均被界定为“非独占、可撤销”的普通授权。
这篇文档里没有一句控诉,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宣泄。
整篇内容只陈列着冰冷而无法反驳的事实与证据。
它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剖开了周璟精心构建的谎言网络。
“财经前线”的行动效率极为惊人。
仅仅半小时后,一篇深度报道横空出世。
报道标题是《天盛科技的“专利门”:资本剥离的精心布局,还是被曲解的家庭矛盾?》。
赵记者以他特有的犀利客观文笔,将我提交的所有证据清晰地公之于众。
他在文章中并未直接给出结论,只是在结尾处抛出了几个引人深思的疑问:
“一家依靠三项核心技术起步的企业,为何十年间所有核心专利都只登记在创始人妻子个人名下?”
“一场看似慷慨的离婚财产分割,为何恰好发生在专利授权撤销的前一天?”
“倘若真如周总所说,这是前妻因爱生恨的报复行为,那么那一百多份标注着‘可随时撤销’的授权协议,又该如何解释?”
这篇报道犹如投入沸水的巨石,在早已喧嚣的舆论场中激起千层浪。
先前那些一边倒地指责我的声音,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与迟疑。
“天呐,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哪里是什么家庭主妇,分明是技术领域的顶尖高手啊!”
“用三成股份换取三亿元?如今天盛科技的市值少说也有两百亿,这些股权价值足足六十亿!这算什么慷慨大方,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所以事实是,丈夫伙同第三者设计骗走了技术天才妻子的核心股权,结果妻子反手就抽走了技术根基?这情节发展,太让人解气了!”
“难怪周璟只敢在娱乐新闻上做文章,根本不敢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来是心里有鬼!”
舆论的风向,顷刻间彻底扭转。
周璟和我,从“狠毒的前妻”与“可怜的丈夫”这类角色设定,迅速转变为“清醒独立的女强人”与“忘恩负义的凤凰男”之间的终极较量。
我望向窗外,天盛科技大厦内部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我清楚,此刻的周璟必然暴跳如雷。
他绝对没有料到,我的反击竟会如此迅捷,如此精准,又如此致命。
而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其实还在后头。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律师。
“许小姐,天盛科技董事会刚刚向您发出了紧急会议邀请函。”
天盛科技的董事会,我曾以旁听者的身份参与过许多次。
每一次,我都顶着“周总夫人”的头衔,默默坐在会议室角落,从不发表任何见解。
在诸位董事眼中我不过是个精致却无足轻重的点缀品
周璟用我来装点他家庭圆满的虚假表象
而此刻我将扮演完全不同的闯入者角色
成为掌握企业命脉前来清算的复仇之人
当我踏入会议室时所有视线骤然凝聚而来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惊愕猜疑与未加掩饰的敌意
周璟端坐主位面沉似水眼窝泛着浓重青黑
他投向我的眼神仿佛随时要迸出火星
徐莉虽无权列席却悄然立于周璟身后不远处
她抚着微隆小腹望向他的眼神满是忧色宛若纯白睡莲
我未曾斜视径直走向长桌边缘
张律师早已为我拉开那张高背座椅
这张座椅正对周璟是全场第二重要的位置
从前它属于钱姓投资人那位二股东
此刻钱总正用难以言喻的神情注视着我
许小姐许久未见您依然明艳照人啊他挤出勉强的笑容打破凝固空气
钱总过奖我淡然回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们都是天盛科技的股东与周璟利益紧密相连
这同样是我今天计划要摧毁的目标。
“行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周璟用力拍了下桌面,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许柚宁,你今天过来究竟想做什么?这样戏弄我们很有意思吗?”
“周总,请您注意说话的方式。”张律师随即起身,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的委托人许柚宁女士,是接到贵公司董事会正式邀请前来商讨专利授权事宜的。如果您无法保持冷静,我们随时可以结束这次会面。”
周璟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狠狠瞪了张律师一眼,最终还是勉强平复了情绪。
“好,好,那我们就谈正事。”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转向我,“许柚宁,你直接提条件吧。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恢复专利授权?”
整个会议室里的董事们都屏住呼吸,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并没有立即回应。
我从张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推向会议桌中央。
“在讨论具体条件前,我想请各位董事先看看这份材料。”
离文件最近的一位董事带着疑惑拿了起来。
他只扫了一眼,神情骤然改变。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份文件像烫手山芋般在他手中迅速传递。
每一位看过内容的董事,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文件最终递到了钱总面前。
他的神情由轻蔑转为惊愕,最后化作熊熊怒火。
“周璟!”他霍然起身,将纸张重重摔在桌面,“这究竟什么情况?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璟的面容霎时褪去血色。
那份材料并非寻常文件。
它完整记录了徐莉借秘书职务之便,在过去一年间为其家族企业谋取私利的全部行径。
其中包含她如何泄露天盛科技竞标底价,助兄长公司拿下价值过亿的政府项目。
亦包含她如何利用周璟的信任,将公司非核心软件开发业务外包给父亲经营的小型公司。
而外包价格竟比市场行情高出整整三成。
类似操作不胜枚举,累计涉及金额已达数千万规模。
这些证据皆是小陈数月来冒险为我收集的成果。
我一直按兵不动,只为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此刻,时机已然成熟。
“周总,您不打算说明一下吗?”我注视着他,声线平稳,“莫非这些事您早已知情?是您默许情人挪用全体股东的资金,填补她家族的亏空?”
仅仅一句话的功夫,周璟的形象便彻底颠覆。他从一位看似遭受前妻报复的受害者,瞬间转变为监守自盗、损害集团利益的罪魁祸首。这一转变,也成功将他与全体董事置于完全对立的局面。
“我对此毫不知情!这些事情我完全不了解!”周璟的神色彻底慌乱。他猛然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徐莉,声音急促地质问:“徐莉!你快说,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莉被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摆手向后退缩,晶莹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滚落。“我没有做过……璟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做的……是她,是许柚宁在故意陷害我!”
“陷害?”我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向身旁的张律师微微颔首示意。张律师立刻会意,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枚银色U盘,利落地插入会议室的投影设备接口。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随即开始播放一段清晰的录音对话。那是徐莉与她兄长之间的秘密通话内容。“哥哥,你尽管放心,天盛集团这次项目的内部底价,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这次的合作,必定会落入我们手中。”
“至于周璟那边,你完全不必担忧。他现在对我神魂颠倒,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等我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稳稳坐上周太太的位置后,整个天盛集团,迟早都会成为我们徐家的囊中之物!”
那贪婪而恶毒的话语,通过音响设备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反复回荡。每一位董事的脸上,都逐渐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深切的厌恶。
周璟怔怔地盯着投影屏幕,又转头望向身旁泪眼婆娑的徐莉,瞳孔深处翻涌着破碎的幻影与惊疑。
他竟被自己最信赖、最“洁白无瑕”的女人亲手推入深渊。
“可以了。”我向张律师微微颔首示意停止播放。
会议室霎时陷入冰封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缓步移至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对面那栋崭新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各位董事。”我的声线如利刃划破凝固的空气。
“现在,我们是否该重新讨论谈判的筹码了?”
钱总率先从震惊中抽离,他审视我的眼神已褪去敌意,转而浮起商人特有的锐利评估。
“许小姐不妨直言你的条件。”他已洞悉这场棋局的本质。
今日董事会真正的执棋者并非周璟,亦非在座股东,而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我。
“条件很清晰。”我转身将视线投向长桌两侧,“两个方案。”
“其一,我将个人名下全部专利技术打包估值,以资产形式重新注资天盛科技。”
这个提议让所有董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璟的愤怒凝固在脸上,转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原以为我会趁机索要巨额赔偿金。
谁料我却选择重新踏入这场博弈的棋局。
钱总的眼眸骤然亮起:“许小姐能否详述作价入股的具体构想?”
“方案并不复杂。”我平静地陈述,“天盛科技当前市值约两百亿。”
“但失去专利授权后实际价值已跌破五十亿大关。”
在座董事们的表情愈发阴沉却无人提出异议。
这个残酷的现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我要求以最新估值进行资产核验。”
“我将以全部专利技术入股并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绝对不行!”某位董事失控地站起身。
“这样会彻底稀释所有股东的持股比例!”
周璟不再是最大股东的局面已然浮现。
这正是我精心策划的最终目标所在。
周璟的眼神如同冰锥般刺向我。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我的全部谋划。
我追求的从来不是金钱补偿。
我要的是完整掌控天盛科技的未来。
我决心将他从那座他最为骄傲的宝座上,彻底拉下。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董事们纷纷侧身低语,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他们此刻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倘若拒绝我的提议,公司会因缺乏核心技术而迅速破产,他们持有的股份将变得一文不值。
若是接受我的条件,公司虽能存活,但所有人的利益都将蒙受损失,并且公司的掌控权,将完全转移到我的手中。
“你这是在公然掠夺!”周璟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喊道。
“不过是彼此效仿罢了。”我平静地回应道,“当年你用三亿骗取我价值六十亿的股权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掠夺?我仅仅是以你之道,还施你身。”
周璟被我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钱总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
他凝视着我,语气凝重地问道:“那么第二个选项呢?许小姐,你所说的第二个选择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视线,又一次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轻轻扬起嘴角,抛出了一个令他们更为震撼的方案。
“第二个选择,天盛科技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注资。”
“我将创办一家全新的企业。在座的各位若有意向,可以用你们手中现有的股权,来兑换我新公司的相应股份。”
“我即将成立的企业,会全面继承天盛科技现有的核心技术体系。
并且在接下来的季度里,我将发布一款能够重新定义行业标准的产品。”
这番宣告比先前提出的股权比例更具冲击力。
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投资合作范畴。
这分明是要抽走根基,另立门户!
简直是要将天盛科技的存在基础彻底瓦解!
“许女士,您这话究竟是何用意?”钱董事长的声线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我的意思非常明确。”我缓步上前,将精心准备的名片轻置桌面。
“我给诸位二十四小时做出抉择。
是继续待在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里,跟随那个任人唯亲的首席执行官走向衰败。”
“还是选择与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引领者共同开创新纪元。
我相信在座各位作为精明的商业人士,必然能作出最有利的判断。”
语毕,我不再关注那些陷入恍惚的与会者。
转身望向周璟的方向。
他瘫坐在皮质座椅里,目光涣散如同失去所有支撑。
这场较量他已经彻底落败。
我缓步靠近他身前,微微倾身低语。
那句仅限两人听见的话语轻轻飘入他的耳中。
周璟,我曾警告过你,
我会让你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随后,我的目光转向他身后,
那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徐莉。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提醒你,
你以为你哥哥靠你争取来的政府项目,
真的毫无风险吗?
徐莉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给出答案。
我站直身体,对身旁的张律师说,
我们可以离开了。
在全体董事复杂的注视下,
我们挺直脊背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到门口,
身后便传来了钱总的声音。
许小姐,请您稍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钱总快步走到我面前,
脸上已经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许小姐,现在该称呼您许总了,
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第二个方案,
我个人非常感兴趣。
他将我的名片仔细收好,
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
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
其他董事们互相看了看,
也纷纷起身朝我这边聚拢过来。
许总,我们也想多了解一些,
是啊,大家都是为了利益,
和谁合作其实都一样。
这些人的立场就像墙头草,
总是随着风向左右摇摆。
商场上没有永恒的伙伴,唯有不变的利润。
当周璟失去价值甚至可能造成损失时,放弃他便成为必然。
我冷眼旁观这些迅速转变态度的合作者,内心平静无波。
“我的办公场所永远向诸位敞开,”我保持着微笑,“但时限仅有二十四小时。”
话音落下,我领着张律师从容转身。
在众人谦卑的注视中,我们离开了天盛科技的办公楼。
身后会议室隐约传来周璟崩溃的怒吼。
徐莉尖锐的哭泣声也隐约可闻。
这些纷扰都已与我无关。
回到新公司时,小陈带着团队立刻迎了上来。
“柚宁姐,情况如何?”
我竖起拇指比出确认的手势。
“大家做好准备,办公楼很快会有新成员加入。”
整个办公区域顿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随后的二十四小时里,我的办公室始终人流不断。
天盛科技的股东们接连登门拜访。
除了周璟之外,几乎所有董事都出现了。
钱总这类人果断迅速,当场签署了股权交换文件。
另一些人则踌躇不定,试图争取更多好处。
对于爽快合作的股东,我表示诚挚欢迎。
面对那些犹豫不决的访客,我从不挽留。
我新创办的企业里,容不下心思不专的员工。
经过一日的等待,最终的决定终于揭晓。
天盛科技原来的董事们,超过半数的股份持有者,连同钱总在内的五位大股东,都决定转投我方。
他们纷纷加入了刚成立不久的启明智能公司。
余下那十分之一的股份,属于一些尚未拿定主意的小股东。
至于周璟,他手里保留的那三成股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影响力。
他彻底变成了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次日,天盛科技正式对外发出声明。
由于核心技术的升级未能成功,公司所有计划暂时搁置,进入了没有明确期限的调整期。
消息一出,公司股价应声下跌。
连续三个交易日,股价都触及了跌停的底线。
这个曾经辉煌的科技巨头,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迅速瓦解。
而我的启明智能企业,却在同一天高调亮相。
我们公开了首个重点项目,名为天穹的全新系统。
这是一套基于神经网络算法的人工智能操作系统。
它的处理速度和智能化水平,远超天盛科技以往任何一款得意之作。
二者之间存在着至少一个数量级的显著差距。
这一消息迅速在科技领域引发了巨大反响。
众多投资机构纷纷前来寻求合作机会。
过去那些对我避而不见的媒体,如今争先恐后地预约我的采访档期。
我许柚宁如今的身份已不再是周璟的配偶
而是成为了启明智能的创立者与天穹系统的缔造者
我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人生轨迹的华丽转变
周璟的身影则彻底从公众的视线中淡出
据说他变卖了别墅与豪华跑车填补公司重组的资金缺口
传闻徐莉因承受不住打击导致婴儿早产至今仍在恒温箱中
还有消息称徐莉的兄长因涉及商业贿赂与合同欺诈被调查
这些信息都是通过助理小陈传递到我耳边的
我只是平静地聆听偶尔回应一声便不再深究
我以为与周璟的恩怨情仇至此应当画上句号
他承受了应得的后果与代价
我不仅夺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更赢得了更多
我们之间终于可以做到互不相欠两清
直到某个寻常日子我接到那通意料之外的来电
来电者是我曾经的婆婆周璟的母亲,
她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几乎无法连贯说话:
“柚宁你赶快回来看看情况吧,
周璟他现在状况非常危急!”
当我匆忙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灯依然亮着
前婆婆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仿佛苍老了十年
曾经那个对我百般挑剔盛气凌人的长辈
此刻散着头发满脸泪痕如同寻常无助的老妇人
她望见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挣扎起身,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柚宁,你总算来了!快想办法救救周璟,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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